第203章 云纸的秘密

影七接到沈长宁的采购清单时，整个人是懵的。

他站在望舒院前厅，手里捏着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从来没听说过的东西——竹浆、麻浆、棉浆、木炭、滑石粉、蜂蜡、植物油……还有一些他连字都不认识的。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然后抬起头看着沈长宁。

“侧妃娘娘，这些……都是什么？”

沈长宁端着茶杯，淡淡地说：“让你买就买，问那么多干什么？”

影七被噎住了。他跟了慕容战十几年，杀过人、放过火、查过案、盯过梢，从来没干过采购的活。现在让他去买一堆听都没听过的东西，他连去哪儿买都不知道。

“侧妃娘娘，”影七硬着头皮说，“这些东西，属下不知道去哪儿买。”

沈长宁放下茶杯，看着他：“竹浆、麻浆去造纸坊买。木炭去炭行。滑石粉去药铺。蜂蜡去蜂蜜铺。植物油去粮油铺。还需要我教你吗？”

影七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侧妃娘娘说得这么清楚，他要是再说不知道，就太丢人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影七揣着清单出了望舒院，没有直接出府，而是拐了个弯，去了慕容战的书房。

慕容战正在批公文，看见影七进来，放下笔。

“什么事？”

影七把清单递上去，压低声音：“王爷，侧妃娘娘让属下去买这些东西。属下来给王爷看看。”

慕容战接过清单看了一眼。竹浆、麻浆、棉浆、木炭、滑石粉、蜂蜡、植物油。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完全看不懂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但他没有问。沈长宁做事向来有她的道理，她不想说的事，问了也不会说。

“看什么看？”慕容战把清单还给影七，淡淡地说，“侧妃让你做什么，你照做就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影七被噎得说不出话。王爷这是不管了？

“可是王爷，这些东西——”

“本王不懂。”慕容战打断他，“侧妃懂就行。你听她的。”

影七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王爷这态度，摆明了是“侧妃做什么都对”。他揣着清单退了出去，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手里那张纸，苦笑了一下。买就买吧。反正侧妃娘娘说什么，他照做就是了。总比让他去杀人放火强。

接下来的半个月，望舒院西边那排空屋子一直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沈长宁先让人把屋子收拾干净——粉刷墙壁、铺好地面、通水通风，弄得整整齐齐的。然后她把买来的原料分类放好，关上门，不让任何人进去。

白天，她在屋子里鼓捣。晚上，等团子睡着了，她闪身进空间继续鼓捣。

空间里的时间比外面慢得多，她有足够的时间反复试验。竹浆和麻浆的比例调了七八次，水的温度试了十几次，捞纸的力度也调整了无数回。废品堆了一堆又一堆，全被她塞进空间里处理掉了。

第十三天晚上，她终于成功了。

一张雪白的纸，柔软细腻，薄厚均匀，韧性好，不会一碰就碎。沈长宁捧着那张纸，深吸一口气。成了。

她又试了几次，确认配方稳定，才把工具收好，从空间里出来。

第一批成品做出来的时候，沈长宁拿了一卷，去团子的房间。

团子正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太平御览》，没说在读书，是在打瞌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的书都快掉了。

“团子。”沈长宁叫了一声。

团子猛地抬起头，眼睛还没睁开，奶声奶气地说：“团子没睡着！团子在看书！”

沈长宁忍不住笑了。她把那卷东西放在桌子上，在团子对面坐下。

“娘亲送你一个好东西。”

团子揉揉眼睛，看着桌上那卷雪白的东西，歪着头看了又看——白白软软的，卷成一个圆筒，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他伸手摸了摸，软软的，滑滑的，手感好得不得了。

“娘亲，这是什么？”团子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眼睛瞪得圆圆的，“好软！像云朵一样！团子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沈长宁看着他那好奇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猜。”

团子把那卷东西抱在怀里，又摸了摸，揪了一小截下来，放在手心里揉来揉去。软乎乎的，怎么揉都不破。他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有味道。

“这是……”团子皱着小眉头想了想，“是不是拿来擦脸的？这么软，擦脸肯定很舒服。”

沈长宁摇摇头。笑着朝他招招手。团子凑过来，沈长宁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个字。

团子整个人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手里那卷白白软软的东西，又看看沈长宁，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娘亲，你说什么？”团子的声音提高了半度，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确定？这么好的东西，是……是擦……擦屁屁的？”

沈长宁忍着笑，点头。

团子低头看着手里那卷云纸，表情复杂极了。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好像在用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娘亲，这也太……太浪费了吧？”团子皱着小眉头，一脸心疼，“这个东西这么好，比宣纸都软！皇爷爷赏的宣纸都没这个软！你拿来擦……擦屁屁？”

沈长宁摸摸他的头：“不浪费。这才是它最该干的活。你明天试试就知道了，比厕筹舒服一百倍。”

团子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把那卷云纸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案边上。又看了一眼，忍不住又拿起来摸了摸。实在是舍不得。

“娘亲，”团子抬起头，“这个东西叫什么？”

沈长宁想了想，说：“叫……‘云纸’吧。像云朵一样软。”

团子念了一遍：“云纸。”然后笑了，露出小米牙，“好听。像云朵一样软，像云朵一样白。”

第二天，团子从茅房出来的时候，一路小跑着冲进沈长宁的房间，小脸兴奋得通红。

“娘亲！”他扑进沈长宁怀里，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星星，“那个云纸——太神奇了！好软！好舒服！一点都不疼！比那个竹片舒服一万倍！”

沈长宁搂着他，笑了。

“娘亲，你怎么做出这么厉害的东西的？”团子双手比划了一个很大的圆，“团子以前从来没见过！皇爷爷肯定也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

沈长宁摸摸他的头：“娘亲厉害吧？”

团子点头如捣蒜：“娘亲最厉害！天下第一厉害！”

他从沈长宁怀里退出来，拉着沈长宁的手，认真地说：““娘亲做这个云纸，是专门给团子用的吗？

团子想把这个送给皇爷爷和皇祖母用。皇爷爷肯定也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用了一定很开心！”

沈长宁蹲下来，和他平视，认真地说：“团子，先不要送。等娘亲让你送的时候，你再送。”

团子眨眨眼：“为什么？”

沈长宁说：“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娘亲要用这个云纸做一件大事，在那之前，不能让别人知道是娘亲做的。”

团子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点头，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他凑到沈长宁耳边，小声说：“娘亲放心，团子谁也不说。这是团子和娘亲的秘密。”

沈长宁看着他认真的小模样，心里暖洋洋的，亲了他一口。

沈长宁摇头，认真地看着他：“团子，娘亲要用它赚银子。赚很多很多的银子。”

团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搂着沈长宁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娘亲真厉害。团子帮娘亲保密。”

他伸出一根小手指：“拉钩。”

沈长宁笑着伸出小手指，和他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作坊正式开工了。

沈长宁从望舒院的二等丫鬟里挑了四个，都是她这八个多月暗中观察过的——忠心耿耿，嘴严手稳，手脚麻利。她把工序分成四步，每个人做一步，每个人一个房间，不许串门，不许聊天，不许打听别人的工序。

青月负责监工，同时负责把半成品从一个房间传到另一个房间。

四个丫鬟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侧妃娘娘说了，这是望舒院的秘密，谁泄露出去，直接赶出王府。她们都是签了死契的，赶出去就是死路一条，谁也不敢多嘴。

沈长宁把所有工序都安排好了，从原料配比到捞纸晾干，每一步都定死了规矩。青月盯着流程，确保不出差错。

第一批云纸，一百卷，整整齐齐地码在作坊的架子上。沈长宁看着那些白白软软的云纸，嘴角微微翘起来。

这是她的第一桶金。

消息传到清宁院的时候，林青妍正在喝安胎药。

春杏从外面进来，压低声音说：“王妃，望舒院那边有动静。西边那排空屋子收拾出来了，叮叮当当响了半个月，不知道在干什么。”

林青妍放下药碗，眉头皱了起来：“打听到了什么？”

春杏摇头，脸色有些难看：“打探不到。望舒院那边守得太严了，影卫守着，进不去。奴婢在院门口探头，守门的陈婆子就瞪奴婢，嗓门大得像敲钟，问奴婢‘干什么的’，奴婢好几次都差点被吓着。”

林青妍攥紧了帕子。沈长宁把望舒院围得跟铁桶似的，她的人在望舒院门口多站一会儿都会被赶走。她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王妃，”春杏凑近了一些，“奴婢觉得，硬闯不行，得慢慢来。不能急。望舒院的人不可能永远不出来。那些丫鬟婆子，总要采买、总要走动吧？等时间长了，奴婢一个个观察，总能找到能收买的人。”

林青妍看了春杏一眼，点了点头。

“嗯。慢慢盯着，望舒院出来采买的丫鬟，或者经常在王府里走动的，都记下来。等待时机。”

春杏点头：“奴婢明白。”

林青妍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望舒院的方向。——那个贱人，一定又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她心里盘算着。沈长宁把望舒院围得再严实，也不可能滴水不漏。等时间长了下人总有松懈的时候。只要让她的人找到一个突破口，她就能知道沈长宁到底在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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