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生辰宴的前奏
沈长宁让青竹和赵嬷嬷秘密在南城找铺面,没让影七插手。慕容战知道得越少越好,不是不信任他,是不想欠他人情。青竹跑了两天,看了四五间铺子,不是位置太偏就是价钱太高,没有一间合意的。赵嬷嬷说再等等,好铺面可遇不可求。沈长宁也不急,云纸刚做出来,库存还不够,先把货备足了再说。
一转眼,团子的生辰快到了。
四岁。这是团子从后院出来后的第一个生辰。去年团子过生辰的时候,院子里只有鸡鸭鹅陪着。没有宾客,没有礼物,没有生辰宴。沈长宁在空间给团子做了个蛋糕。煮了一碗长寿面,团子吃着生日蛋糕高兴了好几天,那就是团子的三岁生辰,。
今年不一样了。他是八王府的小世子,是皇上最疼爱的皇孙,是翰林院学士抢着要“一起读书”的神童。
沈长宁本想简单操办一下——在空间给团子做个蛋糕,跟青竹,青月,赵嬷嬷一起吃个饭,就当给团子过生辰了。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因为慕容战来了。
那天下午,团子刚和张学士结束了“互相学习”。张学士这些日子越来越不像个老师了——每次来都带着书,走的时候也带着书,有时候是他借给团子的,有时候是团子借给他的。一老一小,互相切磋,不亦乐乎。
“世子爷,老臣先回去了。”张学士站在书房门口,拱了拱手,“昨天那段《盐铁论》,老臣回去又想了想,觉得世子爷说得有道理。桑弘羊的盐铁专卖,虽然增加了朝廷收入,但也让百姓负担重了。这个平衡,确实不好把握。”
团子认真地说:“张大人,团子昨天也想了一夜。团子觉得,盐铁专卖本身没错,错的是执行的人。如果执行的人清廉,百姓就不会被盘剥。如果执行的人贪了,再好的政策也会害民。”
张学士捋着胡子,连连点头:“世子爷说得是。老臣回去再琢磨琢磨,下次来跟世子爷接着讨论。”
团子送他到院门口,回来的时候,听见院门外传来通报声。
守门的陈婆子嗓门大得像敲钟:“王爷来了!”
团子脚步一顿。透过半掩的院门,他看见慕容战站在外面,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团子心里其实有点高兴,他知道父王是喜欢他的,他也想父王。但他想起娘亲在后院那三年,一个人怀着孕,一个人生下他,一个人把他养大。那时候父王在哪儿?他不知道有个团子。他不知道娘亲吃过的苦。团子想——娘亲不原谅父王,他也不能原谅。不然娘亲会伤心的。
团子走到老槐树下,蹲下来,假装喂小八。
慕容战走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团子。小家伙蹲在鸟架下面,手里抓着一把谷子,喂小八和小九。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袍子,头发用白玉冠束着,白白净净的,好看得不像话。他心里一热,想喊“团子”,但还没开口,团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叫了一声:
“王爷。”
慕容战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又是“王爷”。这一声“王爷”,比打他一巴掌还疼。
小八歪着头,突然喊了一句:“王爷来了!王爷来了!”
小九跟着喊:“王爷回去吧!王爷回去吧!”
慕容战嘴角抽了抽。
团子回头瞪了小八小九一眼:“不许说话。”
小八缩了缩脖子,小九闭上了嘴。两只八哥乖乖地站在架子上,一声不吭,但眼睛滴溜溜地转,一会儿看团子,一会儿看慕容战。
沈长宁从屋里出来,站在廊檐下,看着慕容战。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头发用一根玉簪挽着,美的得像画里的仙子。
“王爷有什么事?”她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不耐烦,“快点说,我还有事要忙。”
慕容战看着她疏离的眼神,心里又酸又涩。但他没有退缩,走到她面前,认真地说:“长宁,团子快过生辰了。我想给他办个生辰宴。”
沈长宁愣了一下。团子的生辰,她当然记得。但她没想过要大办。
“团子四岁了。”慕容战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从没给他过过生辰。三岁的生辰,他在后院,我不知道有他的存在。两岁的生辰,我也不知道。一岁的生辰,我还是不知道。我欠团子的,也欠你的。”
沈长宁没说话。
“办这个生辰宴,不是为了弥补什么。”慕容战看着她的眼睛,“弥补也弥补不了。但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慕容战的儿子,是被重视的。他是堂堂八王府的小世子。”
沈长宁沉默了片刻。她不想跟慕容战有太多牵扯,但这件事关系到团子,关系到团子在别人眼里的分量,关系到团子以后在朝堂上立足的根基。她可以不在乎自己,但她不能不在乎团子。
“好。”她说。
慕容战的眼睛亮了一下:“你同意了?”
“沈长宁点头,“为了团子。”
慕容战连连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团子的生日宴办好,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团子蹲在鸟架下面,听着爹娘说话,低下头,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父王好像真的知道错了。但他还是不能原谅他。娘亲不原谅,他就不原谅。他要永远站在娘亲这边。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里画了一个小人,那是娘亲。又在旁边画了一个更小的,那是团子。
慕容战要走的时候,走到团子面前,蹲下来:“团子,父王走了。”
团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淡淡地说了一句:“王爷慢走。”
慕容战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出望舒院大门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团子还蹲在老槐树下,小小的背影,倔强又孤单。
团子生辰的消息,像一阵风,很快吹遍了整个王府,又吹进了皇宫。
慕容战当天下午就进了宫。他先去了永寿宫,娴妃正在院子里浇花。她放下水壶,看着慕容战板着脸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母妃,”慕容战开门见山,“团子要过生辰了。儿臣想在王府给他办个宴席。母妃和父皇,能不能来?”
娴妃眼睛一亮:“团子过生辰?什么时候?”
“半个月后。”
娴妃放下手里的花洒,拍了拍手上的土:“去,当然去。本宫孙子过生辰,本宫能不去?”
慕容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转身去了乾清宫。
皇帝正在批折子,看见慕容战进来,放下笔:“什么事?”
慕容战把团子过生辰的事说了。皇帝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在殿里走了两步。他板着脸,看不出喜怒。
“朕的孙子过生辰,”皇帝开口,声音没带什么情绪,“朕当然要去。你回去告诉团子,皇爷爷给他准备最好的礼物。”
慕容战应声退下。走出乾清宫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福安的声音:“皇上,您笑什么?”
皇帝说:“朕笑了吗?”
福安说:“笑了。嘴角翘了老高了。”
皇帝哼了一声:“你看错了。”
慕容战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父皇明明高兴得很,还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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