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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复职和约会


那天下午,萧栖宁在姜承聿的办公室里看书。落地窗外的阳光很好,把整面墙的书架照得发亮。

她窝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法医学期刊,看到某个案例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在页边做了笔记。

姜承聿坐在办公桌后面签文件,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她翻书的声音。

这种日子过了好几天。自从停职后,她就搬进了他的别墅。白天他上班,她有时跟来,在沙发上坐着,看书、翻案卷、发呆。

她不打扰他,他也不打扰她,各做各的事。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以前近了很多,不需要说话,偶尔抬头看一眼,知道对方在,就够了。

助理敲门进来送文件,看到萧栖宁窝在沙发上,又看到姜承聿难得没有板着脸,在心里默默给萧法医记了一功。

自从萧法医偶尔陪姜董上班以来,姜董的脾气好多了。不是那种脸上挂笑的好,是不骂人了。以前各部门负责人来汇报工作,个个战战兢兢,生怕哪句没说对就被当场驳回。

现在姜董还是会驳回,但语气从“重做”变成了“这里再调整一下”。整个公司的人都觉得天上下红雨了。

没人敢问为什么,但大家都知道——因为萧法医在。她在的时候,姜董连电话都比平时接得温和。

萧栖宁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她只是在看论文,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秦正延的名字。她接起来。

“萧法医,局里通知你复职了。经过这几天深入调查,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叫林深的人。我们查到了他这些年的动向和照片,你明天早上来局里,细说。”

秦正延的声音带着一种办案人特有的沉。

萧栖宁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慢慢收紧。“好。明天早上我到局里。”她挂了电话。

姜承聿抬起头看着她。他没有问,但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什么。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局里让我复职了。”

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林深查到了。明天早上去局里。”

姜承聿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一天会来。她是一名法医,她不可能永远待在他的别墅里看书、发呆、陪他上班。

她有她的战场,有她的使命,有那些她放不下的案子。他心里有些不舒服,不是不愿意她去,是那些凶手的残忍让他害怕她会再一次受伤——身体上,或者心上,还有就是,他真的很想这样和她安安静静的待在一起。

“知道了。”他低下头,继续签文件。

萧栖宁转过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下颌线绷得很紧,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写下去。

她看了几秒,没有说什么。她走到他身边,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她。“怎么了?”

“没事。陪你坐一会儿。”

他把手里的文件合上了。不是一本,是全部。他把钢笔放在笔筒里,将文件夹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看她。

“不工作了?”

“嗯。今天不工作了。”

“你下午还有个会。”

“不开了。”

萧栖宁看着他。他决定把一下午的时间都赖在她身边,像一个知道明天就要开学的小学生,趁着最后半天疯玩,把寒假作业扔在一边。

她没有说“不用”,也没有说“你忙你的”。她靠在椅背上,和他面对面坐着。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谁都没有说话。

助理又敲门进来,手里抱着厚厚一沓文件,看到姜承聿靠在椅背上一副“今天不工作”的姿态,愣了一下。

“姜董,下午的会议——”

“取消。”

“那这些文件——”

“明天。”

助理张了张嘴,看了萧栖宁一眼,又看了看姜承聿。他什么都没问,抱着文件退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他似乎听到萧法医轻笑了一声。

萧栖宁确实笑了,很轻,嘴角那个弧度很快就收住了。

“你这样,公司的人会觉得我耽误你。”

“你不来,我也耽误。你在,我耽误得更开心。”

萧栖宁看着他,他一本正经地说着不像他会说的话。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学的。你以前也不会说‘看电影’。”

她没有反驳。她确实变了,从那个只会说“嗯”“好”“知道了”的人,变成了会说“去看电影吧”“下次换一家”的人。

他也在变,从那个什么都不说只做的人,变成了会说“你在我耽误得更开心”的人。两个人都在变,往彼此的方向变。

姜承聿站起来拉过她的手。

“走。”

“去哪?”

“约会。”他伸出手。萧栖宁看了他一眼,把手放进他掌心里。

商场在城北,热闹,人声嘈杂。姜承聿很少来这种地方,萧栖宁也是。两个人站在一楼中庭,看着头顶巨大的玻璃穹顶和往来的人群,不知道往哪走。

旁边一对小情侣手挽手走过去,女生指着二楼一家店说“去看看嘛”,男生说“好好好”。

萧栖宁的目光跟过去,那家店的橱窗里摆着各种小玩意,暖黄色的灯光,进进出出的都是年轻情侣。

“他们在看什么?”

“不知道。”

“去看看。”

她拉着他上了扶梯。店不大,东西挤得满满当当。情侣水杯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两个杯子靠在一起,杯身上印着“早点回家”“等你回来”之类的字。

情侣拖鞋摆在旁边的架子上,毛茸茸的,一灰一粉,鞋面上绣着猫和鱼。情侣围巾、情侣手套、情侣手机壳。

每一样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好像在说“一个人不能买”。

这是萧栖宁第一次进这种店,也是姜承聿的第一次。两个人站在情侣水杯前面,看了好一会儿。

“你要买吗?”他问。

她拿起那对杯子看了看,放回去。

“太丑了。字太多。”

又拿起旁边一对,哑光的,深灰和浅灰,没有字,只在杯底刻了一朵小小的桔梗花。她看了几秒,递给导购。

“这个,包起来。”

姜承聿看了她一眼。她没解释为什么选那对,他也没问。但两个人都知道,桔梗花是他第一次送她的花。

她拉着他又走到拖鞋那边,毛茸茸的,深灰色那双尺码大,浅灰色那双尺码小。她看了看标签,把两双都拿起来。

姜承聿跟在她身后她拿起什么他就付什么,萧栖宁把店里逛了一圈,对什么都好奇,拿起看看又放下——太丑的、太花的、字太多的都不要。

最后只买了一对杯子、两双拖鞋。不是喜欢买东西,是喜欢和他一起买东西的感觉。

走出店门,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

“幼稚。”

“谁幼稚?”

“我。”

她嘴角有一个弧度。“顾韵儿知道了肯定会说‘萧姐姐你终于开窍了’。”

他看着她,她拎着袋子的手指被勒出一道红印,她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他接过去,把两个袋子都拎在自己手里。

“还逛吗?”他问。

“不逛了。饿了。”

“想吃什么?”

“随便。”

“随便不是菜。”

她想了想,指着对面那家排长队的店。

“那个。好多人在排队。应该不难吃。”

姜承聿看着那条长龙,拿出手机。

“我让助理——”

“不用。排队。”

她把他的手机按下去。“约会就是要排队。顾韵儿说的。”

排了快四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们。店不大,装修风格少女心泛滥——粉色的墙,白色的桌椅,桌上摆着一只小花瓶,插着一朵粉色的玫瑰。

菜单上印着招牌菜的图片,名字取得花里胡哨——“初恋的味道”“怦然心动”“一口一个男朋友”。

她看着那些名字皱了皱眉。

“这都什么名字。”

“网红餐厅都这样。”

“你吃过?”

“没有。营销手段而已。”

菜端上来,摆盘精致,分量很小。她尝了一口。

“好吃吗?”他问。

“不难吃。就是名字太夸张了。这个‘初恋的味道’,跟初恋有什么关系?初恋又不长这样。”

“你初恋是谁?”他看着她。

“没有。你是第一个。所以你也不是这个味道的啊”

他低下头吃饭,耳廓红了。她看到了。

回程时她说“我今天很开心”,他俯过身吻住她的唇,不是蜻蜓点水,是忍了一下午的急切。她被他抵在座椅里,没有推开,手按在他胸口,心跳太快了。

“以后每天都这样。开心也亲,不开心也亲。我都在。”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她的手指慢慢蜷起来,攥着他大衣的衣领。窗外的雪落在车顶上,他没有松手。她也没有。

第二天一早,萧栖宁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客厅里站着一排人,几个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的人手里捧着衣服,一排排挂架被推进客厅。

大衣、连衣裙、针织衫、长裤、半身裙,各种颜色,各种款式,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一个移动的高定服装店。

管家站在一旁,正和为首的一个经理模样的人低声交谈。看到萧栖宁下楼,管家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萧栖宁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回过头,姜承聿正从楼梯上走下来。他显然也没料到这个阵仗,看到满屋子的衣服,眉头拧了一下,无奈的抬手扶了扶额。

他走到萧栖宁身边,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说:“我妈。”

萧栖宁看着那排衣服,又看着他。他的眼睛里带着小心——那种怕她介意、怕她生气、怕她觉得被冒犯的小心。

他的母亲温予娴,是萧崇越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是她母亲替身的原型。他知道这层关系有多微妙,他一直小心翼翼,从不敢在她面前多提。

萧栖宁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紧张,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坦然的、不在意的笑。

“没关系。”她说。不是“没事”,不是“我不介意”,是“没关系”。这三个字比“我不介意”本身更轻,像风吹过水面。

她不怪温予娴,温予娴没有做错任何事。她只是被萧崇越爱上了,那不是她的错,就像她母亲被萧崇越当成替身,也不是她母亲的错。错的是同一个人,已经付出代价了。

姜承聿的手指慢慢收紧,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他拉着她走下楼梯,走到那一排衣架前面。

“我妈在发布会上看到我的视频,当天就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能带你回去。那时候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后来确定了,我又怕逼得太急,你会反感。”

他顿了顿。“她没事就打电话问我进展,问得比娱乐记者还细。你搬进别墅的第二天,她就想过来看你。我没让她来。

那时候你妈妈的案子正在关键期,你又刚经历了那些事。我怕你不想见外人,更怕你见到她心里不舒服。我一直没跟你说。”

萧栖宁看着那些衣服。每一件都挂在定制的衣架上,包装袋上印着烫金的品牌logo。

款式偏简约,颜色偏素净。不是那些张扬的款式,是她平时会穿的风格。温予娴没有见过她几次,但她从姜承聿那里问到了她的喜好。

“她等急了,所以送了这些过来。”

姜承聿的声音低了一些。“栖宁,对不起。我妈真的没有恶意。她只是想对你好,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父亲也是——他知道你是萧家的女儿,但他从没提过萧崇越的事。

他不提,是因为不想让我妈知道那些旧事。我妈不知道你妈妈的事,不知道替身的事。我父亲把她保护得很好,好到她这辈子最大的烦恼,就是我还不带你回家。”

萧栖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我知道。我也没有怪过他们。一切都是萧崇越做的。他犯了罪,已经付出代价。其他人都是无辜的。”

她松开他的手,走到那一排衣架前面,伸出手,一件一件地拨过去。触感柔软,面料考究。

她拿起一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衫,款式和她在穿的差不多,但面料更好,手感更软。又拿起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刚好是她喜欢的长度,不会妨碍行动。

她一件一件地看过去,没有看价格标签,那些数字对她没有意义。她只关心穿在身上舒不舒服、方不方便行动。在她眼里,几十万的高定和几十块的地摊货没什么区别,舒服就行。

“这几件留下。其他的退回去吧。”

她指了指自己挑出来的几件。样式简单,颜色素净,都是日常能穿的。

管家立刻上前,让那些工作人员把选中的衣服留下来,其他的原样打包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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