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没完没了
苏国公府里。
霞飞院。
“没完没了还！”
卫姗姗肺都要气炸了，三下两下揉碎了手里的纸条，掀开盖子，一把扔进身旁的香炉里。
香炉里顿时升起一股小火苗，然后慢慢地熄了。
碎纸条顷刻间化为了灰烬。
柳绿站在角落里一声都不敢出，桃红连忙讨好地给卫姗姗捧上一杯茶。
卫姗姗突然看了桃红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也不接茶，笑道：“怎地穿得这么素？”
“我箱子里有好几件新做的衣服，刚穿了一两次，如今有了身孕也不能穿了。”
“颜色鲜嫩着呢，正适合你穿。”
“柳绿，”卫姗姗扬头叫柳绿，“去把我那套绯色织锦的褙子和罗裙取来。”
柳绿连忙应声去了。
桃红先是满脸的惊讶，接着满脸的欣喜，“姨娘，那套衣服可是您最喜欢的，最衬您的肤色了。真的要赏给奴婢？”
“不过一套衣服，”卫姗姗笑道，“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你服侍我这么多年，还不值一套衣服？”
“衬我的肤色，更衬你的肤色啊，瞧这白皙水嫩的......”
卫姗姗说着，伸手去摸桃红的脸，笑得有些诡异。
看那样子，恨不能在桃红的脸上掐几下，好不容易忍住了，慢慢缩回了手。
把桃红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赶明儿，穿着这套衣服，陪我去街上逛一逛。保准闪瞎一帮京城公子的眼，也给你捞个姨娘什么的当当......”
“姨娘说笑了，”桃红心有余悸地陪笑道，“奴婢一个奴籍身份，不过下贱的奴才，哪里攀得上什么公子？”
“哼，”卫姗姗冷笑一声，不说话了。
第二日一早，卫姗姗果然向苏国公夫人钟佩琪提起了出门的事情。
“你这都五个月的身孕了，不在家里休养着，还有什么要买的，不能打发下人们去买，非得劳动你自己？”
钟佩琪一听就不同意，不高兴地道。
这个卫姗姗，太不懂事了。
前一阵去观音庙，她就不同意。拗不过卫姗姗的心愿，又是为了未出世的孙子祈福，去的又是观音庙，钟佩琪才松口。
怎么不过几天，这挺着大肚子的，就又想着去逛东市街了？
没身孕的时候看着还安分，这有了身孕，仗着自己的身子，是越来越不消停了。
“娘，瞧您说的，哪里就有这么娇贵了？”
“廖太医说了，姗姗这个月份，正该走动走动，到时孩子才好生呢。顺顺利利的，平平安安的，大人孩子都不受罪。”
“这孩子可喜欢出门了呢。上次去观音庙，一路上就在踢我的肚子呢。手舞足蹈的，可欢实了。”
钟佩琪听卫姗姗前面说的娇贵不娇贵的话，心想，你一个姨娘自然没什么可娇贵的，娇贵的是她的还未出世的大孙子。
后来听到卫姗姗说的廖太医的话，和孙子手舞足蹈的话，心里便有些动摇了。
“娘，不过是出门一个时辰，东市街又近得很，刚出去就回来了。不过让孩子散散心。我这胎也稳得很......”
卫姗姗见钟佩琪的神色有些松动，赶紧加了把火。
“那多带些人手，”钟佩琪终于松了口，“董嬷嬷，你也陪着卫姨娘去一趟。”
卫姗姗一听，内心叫苦不迭。
可是她也知道这是钟佩琪的底线了，当下只好满脸笑容地谢过钟佩琪，又谢过董嬷嬷。
董嬷嬷在一旁，赶紧应了。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趟看似简单、卫姨娘撒娇卖痴得来的东市街之行，将是她的赴死之旅。
“董嬷嬷，国公夫人和世子爷都喜欢吃豆豆黄铺子的糕点，你去那里买些回来。”
一到熙熙攘攘的东市街，卫姗姗就吩咐道。
豆豆黄铺子，就是唐乐遥开的点心铺子。
苏衡几乎每天下差的时候，半路下车亲自去买。
当然，从来没在那里发生过他梦想中的与唐乐遥的不期而遇。
即便如此，他仍然每天锲而不舍地去买。
而且，每次必买豌豆黄。
豌豆黄......
前世他买来哄唐乐遥的。还曾经笑话她跟豌豆黄一样的名字。
买的太频繁吃不完，苏衡回府就会让人送给钟佩琪和妹妹苏菲一些。
也会送给齐姝。
当然，豌豆黄是留给他自己的。
没多久，苏国公府的人就把豆豆黄铺子的点心都吃了个遍。
“我跟桃红柳绿去买些胭脂。咱们分头行事，这样子快些。省得国公夫人等着急了。”
豆豆黄铺子还远着呢，董嬷嬷还得走半条街，正要提出一起坐车过去呢，就听卫姗姗这么说道。
董嬷嬷只好咽住了将将要出口的话，下了车，去了。
“柳绿，你去那边的胭脂铺子，买些我以前在唐侯府用的胭脂水粉。”
“可看仔细了，好好挑。一间铺子挑不到，就去别的铺子里看看。”
“我现在怀着身孕，可不能用那些粗糙劣质的下等货。”
柳绿一听心里就叫苦。
唐侯府的胭脂水粉都是上等的不说，也不是市面上能见得到、买得到的啊。那都是唐夫人自己指导身边的丫鬟做的。
唐小姐也会做。
姨娘想要用人家唐侯府的东西，当初就别跟人家闹翻脸啊。
如今可好，点心买人家铺子的，胭脂水粉也要用人家府上专用的......
让她一个小小的丫鬟上哪里找去？
柳绿嘴上却不敢说什么，只应着下了车，也去了。
待两人都被打发走了，桃红小心翼翼地扶着卫姗姗下了车，去了对面的酒楼。
“走得也乏了，在这里坐着歇一歇，等着她们。”
卫姗姗对桃红说道。
两人也没让店小二招呼，径直到了二楼的一个包厢。
桃红推开门，不由一愣。
里面已经有人了。
卫家的二少爷，卫斌。
卫姗姗已经进来了，桃红也只好低着头跟着进来。
卫斌早从窗子里看到街上的卫姗姗了，看到她丫鬟婆子车夫小厮的，偌大的排场，那么好的马车，心里早就不是滋味了。
此刻见她进来，便冷笑道：“这攀了高枝了，就把你亲亲的二表哥给忘了？”
“叫你出来一趟，就这么推三阻四的？”
卫姗姗赶忙笑道：“瞧二表哥说的，什么时候也不能忘了自己人啊。”
“你看看，我今儿把谁带来了？”
说着，冲桃红侧了侧头。
“哼，”卫斌不理，眼珠依旧转也不转地紧盯着卫姗姗愈发丰满的身段，“带谁我不稀罕。”
“倒是你，肚子大了倒是更有味了。”
卫姗姗一听他满嘴里污言秽语的，知道这是不放过自己了，便朝桃红挥了挥手。
桃红在一旁早已吓得脸色发白，如果此刻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就真是个棒槌了。
见卫姗姗让她退下，她赶忙如临大赦一般，忙忙地退出去了。
也不敢靠太近，也不敢走太远，索性跑到了酒楼门口，心急如焚地等着董嬷嬷和柳绿回来。
这边厢，桃红一走，卫斌就开始动手动脚起来。
卫姗姗赶忙拦道：“二表哥别这样，我现在都是有身孕的人了。”
“那不是更好......”卫斌嘴里支吾着道。
“这可是你的孩子！”
卫姗姗急了。
她临时支走桃红，就是为了告诉卫斌这句话，好安抚住他。
卫斌一愣，从卫姗姗怀里抬起头，开怀大笑起来。
“哈哈哈，没想到啊，我让他们戴了绿帽子不说，他们苏国公府还要替我养儿子！哈哈哈！”
“干得好！到时把苏国公府的世子之位也给我拿过来！”
“这么好的事，干嘛不早说？”
卫斌突然顿住，狐疑地看了卫姗姗一眼，“我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爹，你还想着害我？”
卫姗姗心里一激灵，脸上笑道，“表哥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害你？”
“哼！”卫斌不吃她这一套，“上回骗我去观音庙，我没见着你人影，反倒被人抓住打了一顿，不是我造化大，早就一命呜呼了。”
“什么我的孩子，骗我的吧？”
“还不赶紧给我乖乖滚过来呢。”
“二表哥，”卫姗姗急道，“那都是误会。我是去了的，山门前堵路的时候，我还在那里看到你了呢。”
“谁知那日恰好荣亲王妃也去了呢？庙里就管得严了，表哥可不就正好撞上了么？”
卫斌可不管她这些，“我管你呢。反正我是吃了大亏了。那日欠下的，你今儿要补上。”
看卫姗姗犹自坐着不动，卫斌一脸的阴骘：“你若是不怕闹大了，你回不去你的福窝窝，就尽管在那里坐着。”
卫姗姗又急又气，“二表哥，我怀的真的是你的孩子。你闹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还不是跟我一样没有好下场？”
“好处不好处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眼前的好处我得先拿到，”卫斌不管不顾地道。
“你二表嫂还有了身孕了呢。有的是女人给我生孩子，不差你肚子里这一个。”
“你肚子里这个，就算真是我的，就算将来能做了那苏国公府的世子爷，他还不一定认不认我这个爹呢。”
“我要这么个儿子作甚？我就要你......”
“你二表嫂个黄脸婆......哪里像你，有身子了，反而更水灵了......”
桃红在门口苦苦地千等万等，没想到先回来的不是在近处胭脂铺子买胭脂的柳绿，而是跑了大老远去豆豆黄铺子买点心的董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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