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傅砚辞的日常
"系统,傅安泽收到消息以后——他会怎么做?"
【以傅安泽的性格推算——他不会立刻行动。他的父亲傅衍坤刚刚警告过他,他暂时不敢擅自出手。但这个信息会成为一颗种子。他会记住,然后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来验证。】
"合适的时机。"许南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比如——家宴?"
【极有可能。】
许南嘉没再说话。
她关了灯,躺到床上。
隔壁主卧的灯光从门缝下透过来——傅砚辞还没睡,大概还在处理文件。
领证以后,他确实搬到了主卧。
但两人之间依然保持着某种默契的距离——各自的房间,各自的节奏。偶尔在客厅碰面,聊几句,然后各回各屋。
像合租。
非常有钱的合租。
——
接下来几天,生活出奇地平静。
没有许崇远上门,没有小报记者骚扰,银行催收的压力安静地执行着,许氏集团的新闻偶尔出现在财经频道的小角落——都是坏消息。
傅砚辞来别墅的频率从领证前的一周三四次,变成了几乎每天回来过夜。
第一天许南嘉还有些不适应——吃晚饭的时候对面多了一个人,福伯的菜从三样变成了六样,客厅的灯开到十一点才关。
第三天她就习惯了。
第五天的晚上。
许南嘉窝在沙发上看财经新闻。
电视里的主持人正在分析一项新出台的货币政策。
系统的"投资直觉"技能在后台安静地运转着,给她标注出了三个关键词——"降准"、"流动性释放"、"地产板块受益"。
她拿了一个本子在膝盖上做笔记。
沙发的另一端,傅砚辞靠在扶手上,手里是一份标满了红色批注的合同。
客厅很安静。只有电视的声音和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许南嘉写完了两行笔记,抬头看了一眼电视。
"傅先生——"
"嗯?"
"这个降准政策——如果叠加上个月的土地供应收缩,对二线城市的地产估值影响有多大?"
傅砚辞的笔停了。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意外——非常微弱,但许南嘉的"微表情读心术"捕捉到了一个信号:好奇。
"你在研究这个?"
"闲着也是闲着。"许南嘉笑了笑,眼角泪痣带着一点无辜,"福伯说孕妇不能看太久手机,电视也不让看太久。我总得找点事做。"
傅砚辞放下了手里的合同。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
"降准释放的流动性——不会全部进入房地产。"他的声音冷冰冰的,但语速慢了下来,像在给人讲课,"央行有窗口指导,银行会优先向制造业和科技板块倾斜。但二线城市的地方政府有动力——"
他讲了十分钟。
从货币政策的传导机制,到土地财政的底层逻辑,到二线城市房企的融资困境。
许南嘉一边听一边在本子上记。
她的笔迹很小很密,但每一行都条理清晰。
傅砚辞讲到一半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她的笔记。
顿了一下。
"你记得很快。"
"老师讲得好。"许南嘉抬头冲他笑了一下。
傅砚辞的手指在沙发靠背上动了一下。
"还有什么想问的?"
"有。地方政府发的专项债——"
"那个以后再说。"傅砚辞看了一眼时间,"十点了。你该休息了。"
"我不困——"
"宋明远说过,孕早期必须在十一点之前入睡。"傅砚辞站起来,拿起合同,语气不容反驳,"笔记收好。明天继续。"
许南嘉看着他把客厅的灯调暗了两个档。
福伯像变魔术一样端着一杯温牛奶出现在茶几上。
"少夫人,睡前奶。"
许南嘉端起牛奶,慢慢喝了一口。
——
第二天。
许南嘉在书房的桌上发现了一摞新书。
不是陆衡送来的——是傅砚辞亲自从总部带回来的。
五本。
《宏观经济学基础》
《公司估值与投资分析》
《企业战略管理》
《博弈论入门》
《国际贸易实务》
每本书的封面上都贴着一张便签,写着推荐阅读的顺序——从《宏观经济学基础》开始,到《博弈论入门》结束。
便签上的字迹工整,笔锋硬朗。
最后一本《国际贸易实务》的便签上多了一行字——
"这本可以先不看。等你把前四本消化了再说。"
许南嘉看着那行字,手指在便签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系统。"
【在。】
"他在教我。"
【是的。从推荐书单的深度和顺序来看,傅砚辞制定了一个系统化的学习路径。如果宿主按照这个顺序完成阅读,大约三到六个月后可以具备本科商科专业毕业生的基础知识水平。】
"三到六个月。"许南嘉翻开了第一本书的目录,"等我生完孩子,差不多。"
【宿主觉得——他为什么要教你?】
许南嘉想了想。
"因为他说了一句话——'看不懂的地方标出来,回头我给你讲'。"
【这句话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认为我值得教。"许南嘉的声音轻了半度,"也说明他不想我只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
系统沉默了一秒。
【宿主的心率——八十五。正常偏高。】
"那是因为我在看书。思考消耗体力。"
【……宿主今天的借口质量有所下降。】
许南嘉没理它。
她把便签纸从书上撕下来,小心地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和上一张便签放在一起。
——
晚上。
傅砚辞回来得比平时早了半小时。
进门的时候,许南嘉正蜷在沙发上翻《宏观经济学基础》的第二章,膝盖上摊着笔记本。
他换了双拖鞋,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她正在看的页码。
"看到第二章了?"
"嗯。凯恩斯主义那一段——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不完全对。"
傅砚辞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哪里不对?"
"他太依赖政府干预了。但如果政府本身就不够高效呢?谁来干预政府?"
傅砚辞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坐到沙发的另一端——距离比前几天近了大约二十公分。
"你说的其实是公共选择学派的观点。"他说,"第四本书里会讲到。"
"那我能不能先跳到第四本——"
"不行。按顺序来。"
"为什么?"
"基础不牢,看了也白看。"
许南嘉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
"傅先生,你以前是不是当过老师?"
"没有。"
"那你怎么说话跟我高中班主任一个口气?"
傅砚辞看了她一眼。
"你高中班主任——长什么样?"
"秃顶。四十五度斜刘海。"
傅砚辞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但距离笑,只差半毫米。
"看书。别跑题。"
许南嘉低下头,嘴角弯了弯。
客厅又安静了下来。
电视关着,只有壁灯的暖光和翻书的声音。
十点半。
傅砚辞看了一眼时间。
"够了。去睡觉。"
"还有两页——"
"明天再看。"
许南嘉合上书,站起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傅先生。"
"嗯?"
"谢谢你的书。"
傅砚辞的目光从合同上移开,看着她。
她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手里抱着那本经济学入门。
眼角那颗泪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不用谢。"他移开目光,"你有问题随时问。"
许南嘉上了楼。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
两张便签纸夹在里面。
"系统。"
【在。】
"他今天坐得比昨天近了二十公分。"
【是的。人际距离的缩短通常代表——】
"我知道代表什么。"许南嘉轻声打断了它,"别说了。我去睡了。"
她关了灯。
躺在床上。
隔壁主卧的灯还亮着。
"系统。"
【还在。】
"他什么时候关灯?"
【根据过去一周的数据——傅砚辞通常在凌晨一点到一点半之间关灯。】
"太晚了。"许南嘉轻声说,"他的身体有暗伤,应该早点休息。"
【宿主要不要提醒他?】
许南嘉想了想。
"……明天吧。"
她闭上眼睛。
但过了好一会儿才睡着。
脑子里一直转着傅砚辞说的那句话——
"基础不牢,看了也白看。"
"系统,傅衍坤安排的那个家宴——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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