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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赴古宅之路


"别紧张。我在。"

这句话——许南嘉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听了一夜。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这三个字——"我在"——说出来的时候太轻了。

轻到像是呼吸的一部分。

像是理所当然。

——

第二天。下午三点。

许南嘉站在卧室的全身镜前。

陆衡上午送来的衣服挂在衣架上——一件藏青色的改良旗袍。面料是真丝暗纹的,领口和袖口绣着极细的云纹。不张扬。不寒酸。恰到好处的端庄。

旁边还配了一条珍珠项链。

许南嘉把旗袍换上。

镜子里的女人——腰身被孕期稍稍撑开了,但旗袍的剪裁留了余量,贴合得刚好。

泪痣在素净的妆容下格外明显。

"系统。"

【在。】

"他选衣服的眼光——确实比我好。"

【傅砚辞选择的着装风格——符合傅庆年对'传统'和'得体'的审美偏好。藏青色在传统文化中代表沉稳与内敛。改良旗袍兼顾现代与古典。这个选择——有策略性。】

"他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许南嘉拿起梳妆台上的一个小布包。

打开——里面是林婉秋的那本字帖。

她把字帖放进了手提包里。

"保险。"她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

下午四点。

别墅门口。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车道上。

傅砚辞站在车旁边。

今天——他穿的不是日常那套剪裁冷硬的黑色高定西装。

换了一件深蓝色的中式立领外套。

佛珠没戴。

头发梳得整齐。

看起来——少了平时的杀伐气。

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温润。

许南嘉走出来。

傅砚辞看到她的一瞬间——目光停了一拍。

藏青色旗袍。珍珠项链。淡妆。

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但比他预想的——好看很多。

"走吧?"许南嘉走到车旁。

"嗯。"傅砚辞拉开了车门。

许南嘉弯腰上车。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一股很淡的栀子花香飘过来。

傅砚辞的鼻尖动了一下。

他绕到另一侧。上车。

车子驶出了别墅区。

——

车上。

两个人坐在后排。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司机是陆衡安排的专人。

车窗外,帝都的街景在后退。从城区到郊外。楼房越来越矮。树越来越多。

许南嘉看着窗外。

"砚辞。"

"嗯。"

"跟我说说傅庆年。不是资料上的那种——是你个人的感觉。"

傅砚辞想了想。

"叔公这个人——很矛盾。"

"怎么矛盾?"

"他一辈子讲规矩。但当年他退出傅氏——其实是跟我爷爷赌气。赌气不是规矩。是意气。"

"那他——对你怎么样?"

"我小时候他很喜欢我。"傅砚辞的声音放轻了半度,"教我写毛笔字。带我去古玩市场。每次过年都给我最大的红包。"

"后来呢?"

"后来——我爸出了车祸。叔公来吊唁。之后他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变成什么样?"

"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被同情的人。"

许南嘉听出了他话里的东西。

"你不喜欢被同情。"

"不喜欢。"

"所以你跟他疏远了。"

"嗯。"

车子拐了一个弯。进了一条两旁种满银杏的公路。

叶子已经黄了。在夕阳下像是铺了一地的碎金。

"砚辞——你觉得他今天会为难我吗?"

"会。"

许南嘉看着他。

傅砚辞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银杏叶上。

"他一定会问你的出身。问你的家世。问你凭什么嫁进傅家。这些——我提前跟你说,你心里有个准备。"

"你不打算替我回答?"

"不打算。"

许南嘉挑了一下眉。

"他要考核的是你——不是我。"傅砚辞转过头看着她,"如果我替你说——他反而会觉得你自己立不住。"

"所以——你要我一个人面对?"

"不是一个人。"傅砚辞的声音低了,"我就在旁边。他如果过分了——我会拦。但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我自己扛。"

"嗯。"

许南嘉点了点头。

"好。"

她靠在座椅上。

手指轻轻碰了碰包里的字帖。

"砚辞——还有一件事。"

"说。"

"如果他问——'你凭什么配得上傅家'——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回答?"

傅砚辞沉默了三秒。

"不需要回答。"

"不回答?"

"你就坐在那里。"傅砚辞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奇怪的确定感,"坐在那里——就是答案。"

许南嘉看着他的侧脸。

夕阳从车窗外打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色。

那双平时阴郁冷血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软化了。

"系统。"许南嘉在心里默念。

【在。】

"他的心率——你能推测吗?"

【根据他的呼吸频率和微动作分析——心率约在九十到九十五之间。比正常偏高。】

"他也紧张。"

【不是紧张。是——在意。】

许南嘉垂下了眼帘。

"系统——他说'你坐在那里就是答案'。这句话——你怎么解读?"

【有两种解读。第一种——他认为你的气质和教养本身就足以说明一切。第二种——他认为无论傅庆年怎么看你,都不会改变他的决定。你坐在那里——就是他的答案。】

许南嘉的手指在包上轻轻收紧了。

"第二种。"

【是的。我倾向于第二种。】

车子驶过了最后一排银杏树。

前方——一座青砖灰瓦的古宅出现在视野里。

院墙很高。门口两棵古槐。

有一种沉默了几十年的威严感。

车子在门口停下了。

傅砚辞先下了车。

然后——绕到另一侧,拉开了许南嘉的车门。

伸出了手。

许南嘉看着那只手。

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她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力度刚好。

不是扶。是——牵。

两个人一起站在了古宅门前。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门"吱"一声开了。

一个穿中式棉袄的老人站在门内。

目光——像一把旧刀。

不锋利。但沉。

"叔公。"傅砚辞的声音沉稳。

傅庆年的目光从傅砚辞身上移到了许南嘉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遍。

没有笑。也没有不满。

只是——看。

许南嘉站得笔直。

目光平视。不卑不亢。

然后——她微微欠了欠身。

"叔公好。我是南嘉。"

傅庆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三秒。

"进来吧。"

他转身走进了院子。

许南嘉跟在后面。

傅砚辞走在她身侧。

经过门槛的时候——他的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很快。

像是在说——

我在。

许南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迈过了门槛。

古宅的正厅里,灯光已经亮了。

桌上——摆着文房四宝。

笔墨纸砚。

傅庆年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端起了茶杯。

然后——开口了。

"砚辞,你先出去。我跟你媳妇——单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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