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独对族老
"砚辞,你先出去。我跟你媳妇——单独聊聊。"
傅庆年的声音不大。
但整个正厅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傅砚辞没有动。
他站在许南嘉身侧,指尖微微收紧。
"叔公——"
"我说了。"傅庆年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出去。"
傅砚辞看了许南嘉一眼。
许南嘉感觉到了他的目光。
她转过头。
冲他微微摇了一下头。
很轻。
但很确定。
傅砚辞的喉结动了一下。
"好。"
他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许南嘉身边的时候——他的手指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温度停留了半秒。
然后——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正厅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沉沉。
一个站在厅中央,脊背挺直。
系统的提示音在许南嘉脑海里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进入高威胁社交场景。微表情读心术——已激活待命。孕期守护盾——已启动最高防护等级。】
【当前颜值评分:93分(孕期光环加成+着装匹配度提升)。】
许南嘉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
93分。
够了。
傅庆年放下茶杯。
"坐吧。站着做什么?"
"谢谢叔公。"许南嘉走到客椅前,稳稳地坐了下来。腰板没有弯。手放在膝盖上。
傅庆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你今天穿的这身旗袍——是砚辞选的?"
"是的。"
"藏青色。"傅庆年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砚辞小时候就爱穿深色。像他爸。"
许南嘉没有接话。
她知道——这不是在聊衣服。
是在试探她的反应。
"你进门的时候——我看了你一眼。"傅庆年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品一壶老茶,"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叔公看到了什么?"
"紧张。"
许南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但——"傅庆年顿了一拍,"你把紧张藏得很好。如果不是我这双老眼睛看了七十几年的人,可能看不出来。"
许南嘉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带着计算的淡笑。
是一种被长辈点破了小心思后的、坦然的笑。
"叔公说得对。我确实紧张。"
"为什么紧张?"
"因为您是长辈。我尊重您。"
傅庆年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尊重——和怕,是两回事。你是哪一种?"
"尊重。"许南嘉的目光平视着他,"不是怕。"
傅庆年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拍。
他没有说话。
旁边的侧门"吱"一声开了。一个穿深色棉衣的老嬷嬷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是一套新的茶具。
和一碗莲子汤。
"少夫人,这是老太爷特意让厨房熬的。"老嬷嬷的声音客气,但眼神——带着一种审视的距离感。
许南嘉站起来。
微微欠身。
"谢谢嬷嬷。"
她接过莲子汤的时候,双手端着碗,动作稳当。没有急着喝。先等嬷嬷退下。
系统弹了一条分析——
【微表情读心术分析:老嬷嬷对宿主的态度——中性偏负面。情绪标签:警惕、不信任。推测原因:受傅庆年日常言论影响,对宿主出身持保留意见。】
许南嘉在心里"嗯"了一声。
意料之中。
嬷嬷退到角落。
傅庆年重新端起茶杯。
"南嘉——你不介意我叫你名字吧?"
"当然不介意。"
"好。南嘉。"傅庆年喝了一口茶,"我这个人说话直。你别介意。"
"叔公请说。"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
"二十二。"傅庆年重复了一遍,"砚辞二十八。差了六岁。"
"是。"
"年纪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傅庆年放下茶杯,"问题是——你进傅家之前,在做什么?"
许南嘉知道——正题来了。
"在家。"
"在家做什么?"
"照顾自己。"
傅庆年的目光锐利了半分。
"没上学?"
"上过。大专。后来没读完。"
"为什么没读完?"
许南嘉的手指在碗壁上停了一拍。
"学费断了。"
"谁断的?"
"我继母。"
傅庆年沉默了三秒。
"你生母呢?"
"去世了。我七岁的时候。"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连角落里的老嬷嬷都微微抬了一下眼皮。
傅庆年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你生母姓什么?"
"姓林。叫林婉秋。"
"林婉秋。"傅庆年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这个名字——取得好。婉约的婉,秋天的秋。起名字的人有学问。"
"是我外公取的。"许南嘉的声音轻了半度,"外公是教书的。教了一辈子语文。"
"教书人家的女儿。"傅庆年点了一下头,"那你母亲——教过你什么?"
许南嘉的手指在碗上微微收紧。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浮了上来。
很远。很轻。
但刻进了骨头里。
"她教过我一句话。"
"什么话?"
许南嘉抬起眼。
目光平静。
"站直了,别怕。"
傅庆年的茶杯——在半空中停了一拍。
正厅里的空气似乎被这四个字凝住了。
"站直了,别怕。"傅庆年慢慢重复了一遍。
他放下茶杯。
看着许南嘉的眼睛。
"你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许南嘉的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丝只有回忆才会催生的温柔,"她个子不高。说话很轻。写一手好字。"
"什么字?"
"瘦金体。"
傅庆年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寸。
"瘦金体?"
"是。"许南嘉从手提包里拿出了那本发黄的字帖,"这是她留给我的。"
她站起来。
双手捧着字帖。
走到傅庆年面前。
傅庆年伸手接过。
翻开第一页。
"清风朗月"四个字跃入眼帘。
笔画清瘦。风骨凛然。
傅庆年的手指在那四个字上轻轻抚过。
他翻了第二页。第三页。
每一页都看了很久。
正厅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字帖翻页时的细微声响。
过了整整两分钟。
傅庆年合上了字帖。
"好字。"
只有两个字。
但语气里——多了一样东西。
是尊重。
"你母亲的字——有风骨。"傅庆年把字帖递还给她,"瘦金体最难的不是笔法。是气韵。没有胸襟的人——写不出这种字。"
许南嘉接过字帖。
双手微微握紧。
"谢谢叔公。"
傅庆年靠回太师椅上。
他看着许南嘉。
目光里的锐利——减了几分。
但没有消失。
"南嘉。"
"在。"
"字帖我看了。你母亲——我认可。"
许南嘉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
傅庆年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母亲是你母亲。你是你。你母亲有风骨——不代表你也有。"
许南嘉的手指在字帖上停了一拍。
"明天——你再来一趟。"
许南嘉微微愣了。
"叔公?"
"今天——只是喝茶。"傅庆年端起茶杯,"明天——才是正式的考核。"
角落里的老嬷嬷看了许南嘉一眼。
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叔公——考核什么?"
傅庆年没有回答。
他喝了一口茶。
然后说了一句让许南嘉心里一沉的话——
"你既然说你母亲教了你'站直了别怕'——那明天,我看看你到底能不能站直了。"
(https://www.wshuw.net/3538/3538642/34972762.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