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先手制敌
陆衡的调查结果没等两天，第二天中午就到了。
不是发给许南嘉的。
是直接送到了傅砚辞的办公桌上。
许南嘉回到客厅的时候，傅砚辞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他提前回来了。
手里捏着一叠打印纸，翻到了最后一页。
陆衡站在旁边，表情很沉。
许南嘉在门口站了两秒，傅砚辞抬起头，目光对上了她的。
“你让陆衡查许南薇的通话记录。”
不是问句。
许南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知道了。”
“陆衡不可能不告诉我。”
许南嘉看了陆衡一眼，陆衡微低了一下头，算是默认。
她没有生气。
“行。那你看到结果了？”
傅砚辞把那叠纸往茶几中间推了推。
“三周内跟傅安泽通话二十八次。最短的一次两分钟，最长的一次十四分钟。频率从一周三次升到一天两次。”
许南嘉拿过那叠纸翻了两页。
通话记录之外，陆衡还附了一份许南薇手机云端的备份文件清单。
照片。
大量的照片。
许南嘉大学时期的生活照，许家老宅的全家福，许崇远公司破产前的工商资料截图，甚至还有许南嘉中学时期的成绩单扫描件。
全是旧东西。
有些连许南嘉自己都忘了。
“这些东西她从哪里翻出来的？”
陆衡开口了：“我们查了一下来源。大部分来自许家老宅的旧电脑硬盘。许崇远搬家的时候那台电脑被扔了，许南薇后来从废品站买回来的。”
许南嘉把纸放下了。
“她在给人准备爆料素材。”
“对。”傅砚辞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这些东西配合齐鸣那边的文章模板，就能拼出一个完整的故事线。她负责提供细节和真实性佐证，齐鸣负责包装和分发。”
许南嘉靠回沙发，手搭在肚子上。
安静了几秒。
“我早就知道她恨我。”
傅砚辞看着她。
“只是没想到她能被人用到这个程度，还浑然不知自己是替死鬼。”
“她知不知道不重要。”傅砚辞把最后一页纸翻过来，上面是一张傅安泽和齐鸣在茶楼的监控截图，“重要的是，这条证据链现在完整了。”
许南嘉抬眼看他。
“你打算怎么做？”
傅砚辞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陆衡。
“傅安泽这半年的东西，你整理到什么程度了？”
陆衡从公文包里抽出了另一份文件。
“供应链那边，他通过马甲公司抬价采购的记录全部取证完毕，涉及金额一千四百万。新城项目的事，他买通监理方出具虚假验收报告的录音拿到了两段。齐鸣那边，资金走向已经追到了他的离岸账户，前期四百万的转账记录完整保留。”
“加上今天许南薇这条线。”傅砚辞接过文件，“她手机里的素材搜集记录和与傅安泽的通话频率，可以证明他在策划有组织的诽谤行为。”
“对。”陆衡点头，“如果走法律途径，这些材料够送傅安泽进去接受调查了。商业上的问题加上诽谤策划，数罪并罚。”
傅砚辞把文件合上了。
许南嘉看着他的侧脸。
“砚辞。”
“嗯。”
“你想什么时候动手？”
傅砚辞转过来看她，目光压得很低。
“不等他们动手了。”
许南嘉的手指在肚子上轻轻敲了一下。
“先手制敌？”
“对。”傅砚辞的语气平得听不出温度，“他选在你生产的时候发动，是因为那个时间窗口我们最被动。那我把他的时间窗口提前关掉。”
“怎么关？”
“断他的手。”傅砚辞看向陆衡，“齐鸣那边，有什么可以直接让他收手的？”
陆衡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
“齐鸣本人有三个问题。第一，他的自媒体矩阵有大量数据造假行为，刷量证据我们拿到了。第二，他名下有一起版权侵权的旧案，当年私了，但协议条款里有一条违约金触发机制他没注意到。第三，税务。他的个人收入申报和实际流水差了六百多万。”
“够了。”傅砚辞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个人，“先不走官方渠道。让人把这三条打包发给齐鸣本人。让他自己选。”
“意思是……”
“告诉他，四十八小时之内把傅安泽交付的所有内容连同账号名单交出来，既往不咎。否则三条一起查，一条够他赔到倾家荡产，三条够他蹲三年。”
陆衡快速记录着。
“傅安泽那边呢？”
“傅安泽的材料先压着。”傅砚辞转过身来，手揣在裤兜里，“齐鸣一断，他就成了没有武器的人。到时候我当面跟他谈。”
许南嘉从沙发上直起身子。
“你要跟傅安泽当面谈？”
“对。”
“谈什么？”
傅砚辞走回来，在她身边坐下，手自然地覆上了她的肚子。
“给他一个选择。自己认栽滚出帝都，还是被我用这些东西钉死在公安局的审讯室里。”
许南嘉看着他的手，又看向他的脸。
“你觉得他会选哪个？”
“不重要。”傅砚辞的拇指在她肚子上蹭了一下，“不管他选哪个，结果都一样。他不会再有机会碰你。”
许南嘉没有说话，把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许南薇呢。”
傅砚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想怎么处理？”
许南嘉低下头，看着两只手交叠在肚子上。
“她是被利用的，但她也是主动的。没有人拿刀架着她的脖子逼她翻我的旧资料。”
“那就不留情。”
“不是不留情。”许南嘉的声音轻了一点，“是让她知道代价。她手机里那些东西，如果被齐鸣发出去了，对我的伤害是真实的。她做了这个选择，就要承担后果。”
“你说个方案。”
许南嘉想了几秒。
“等齐鸣那边断了之后，让陆衡把许南薇参与素材搜集的证据整理一份。不需要曝光，不需要走法律程序。找人把这份东西送到她面前，让她自己看。”
“然后？”
“然后告诉她。这些东西我手里有一份，傅氏法务有一份。如果她以后再做任何对我不利的事，这些东西会直接递交公安。”
傅砚辞点了一下头。
“够了？”
“够了。她一个账户余额一万二的人，经不起折腾的。”
陆衡在旁边把最后一行字记完了，合上笔记本。
“傅总，少夫人，还有别的指示吗？”
“齐鸣那边今天就启动。”傅砚辞站起来，把西装外套从沙发扶手上拿起来搭在臂弯里，“四十八小时倒计时，从他收到材料的那一刻开始算。”
“明白。”
陆衡转身出了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
傅砚辞重新坐回许南嘉身边，手臂搭上了沙发靠背，把她整个人圈在了里面。
“南嘉。”
“嗯。”
“你让陆衡查许南薇，为什么不跟我说？”
许南嘉偏过头看他。
“因为我不确定你会不会反应过激。”
“反应过激？”
“你上次说过，如果许崇远给我添麻烦，你会让他后悔打那通电话。许南薇的事比许崇远严重得多。我怕你直接把人送进局子里，连缓冲的余地都不留。”
傅砚辞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你是在保护她？”
“不是保护她。”许南嘉的语气很平，“是在保护我自己。她进了局子，媒体一报道，又是一轮舆论。许南嘉的亲妹因为诽谤姐姐被抓，这种标题你觉得对我有利？”
傅砚辞的目光沉了两秒。
“你考虑得比我周全。”
“本来就是我的事。”
傅砚辞伸手把她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垂。
“许南嘉，下次不管什么事，先告诉我。就算你觉得我会反应过激。”
许南嘉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你答应我不冲动。”
“我什么时候冲动过？”
“你刚才说要把傅安泽钉死在审讯室里的时候，语气很冷。”
傅砚辞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不叫冲动，那叫陈述事实。”
许南嘉没忍住，笑了一声。
傅砚辞的手掌贴着她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
“笑什么？”
“笑你说话像在宣判。”
“本来就是宣判。”傅砚辞凑近了一些，声音压低了，“四十八小时之后，他手里那批东西就会变成废纸。然后我亲自去跟傅安泽聊一聊，让他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傅砚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动我的人，代价不是他能算得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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