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傅砚辞的出手
齐鸣的答复在第三十一个小时到了。
陆衡把U盘和一份签字文件放到傅砚辞桌上。
“齐鸣全交了。文案初稿，账号分配表，聊天记录，转账凭证。签了保密协议和退出声明，管理权限已经全部移交。”
“他的态度？”
“配合。知道自己没筹码，选了保命。”
傅砚辞把U盘拿起来转了两圈，放进抽屉锁好。
“后续半年之内盯着他。再接涉及傅氏的单子，直接走法律程序。”
“明白。”
傅砚辞站起来，把西装扣子扣上。
“傅安泽约了？”
“约了。下午三点，安和酒店顶层贵宾厅。我跟他说的是新城项目收尾工作，他没多问。”
“走”
下午两点五十分，安和酒店。
贵宾厅不大，一张长桌摆在中央，窗帘半拉着，光线收得恰到好处。
陆衡把一个黑色文件夹摆在桌面右侧，退到了靠门的位置。
三点整，门从外面推开了。
傅安泽穿了件浅灰色休闲西装，进来的时候步子很松，脸上挂着社交场合惯用的那种笑。
“砚辞哥，难得你主动约我。”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顺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新城那边的验收报告我上周才收到，本来想这两天整理完再……”
“安泽。”
傅砚辞的声音不重，但傅安泽的话停在了半截。
“先别聊新城的事。看一下这个。”
傅砚辞用指尖把那个黑色文件夹朝他的方向推了过去。
傅安泽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夹，又抬头看了一眼傅砚辞的脸。
笑容还挂着，手指搭上了第111章：四十八小时
“让他明白一个道理。”傅砚辞说这句话时，拇指还在她后颈皮肤上轻轻摩挲。
许南嘉没接话。
第二天下午两点，傅安泽接到了陆衡的电话。
地点定在帝都西郊一家会员制酒店的顶层会面室。傅安泽到的时候，心里还在盘算堂哥突然约见的目的。上次在董事会上被傅砚辞用新城项目的数据将了一军，他以为这次是来谈判筹码的。
推开门的瞬间，傅安泽脸上已经挂好了社交性的笑容。
“堂哥。”
傅砚辞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捏着一杯清水，没抬眼。
陆衡站在他身侧，手里抱着一个深棕色的皮质文件夹。
傅安泽的笑容维持得很好，他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难得约我出来，是想谈新城项目的事？上次的事我也有不对，当时太着急了，没考虑周全。”
傅砚辞这才抬起眼皮，目光扫过他的脸。
那一眼很平，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波动。
“陆衡。”傅砚辞开口，声音很轻。
陆衡上前两步，把那个文件夹放在傅安泽面前的茶几上，手指按住封面，往前推了半寸。
“傅二少爷，看看吧。”
傅安泽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夹的厚度，笑容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伸手拿起文件夹，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是供应链记录。傅安泽名下一家马甲公司，连续三个月在许南嘉负责的项目中抬价采购，时间戳精确到秒，交易流水清晰完整。
傅安泽的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一拍。
他翻到第二页。齐鸣的自媒体矩阵账号清单。两百一十七个账号，注册时间、养号方向、IP地址，全都列在表格里，最后一栏标注着傅安泽的对接人姓名。
第三页。聊天记录截图。傅安泽和齐鸣的对话框，内容涉及如何包装许南嘉的负面信息，如何在她产期发动舆论攻势，如何利用许南薇提供的素材增加可信度。
每一条对话旁边都附着时间戳和原始数据来源。
傅安泽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嘴角的弧度还在，但眼底的光一点一点熄灭下去，像被人掐灭的烟头。
第四页是许南薇的云端备份清单。那些照片和文件的来源、获取时间、传输记录，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第五页。傅安泽通过离岸账户向齐鸣转账四百万的资金流向图。每一笔拆分、每一次中转，路径完整。
第六页。傅安泽买通监理方出具新城项目虚假验收报告的录音文件拷贝说明。附着两段录音的波形图和文字转录稿。
第七页。傅安泽在海外购置的三处房产登记信息。用的是他母亲名下的离岸公司持有。
傅安泽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已经在发抖了。
他没有抬头。
傅砚辞一直没说话。他靠在沙发里，手里的水杯放在扶手上，目光始终落在傅安泽的脸上，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陆衡站在旁边，视线也没有挪开。
会面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页翻动的声音。
傅安泽把最后一页看完了。他把文件夹合上，手指还搭在封面上，没有松开。
傅砚辞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底和茶几接触发出很轻的一声磕碰。
“安泽。”傅砚辞叫他的名字，语调和平时在董事会上没有区别，“你有两个选择。”
傅安泽抬起眼。
他的脸上没有血色，嘴唇也白了，但眼神还强撑着一丝倔强。
“第一。”傅砚辞竖起一根手指，“离开帝都。去海外，跟你父母团聚。这些东西我既往不咎，从今以后你不再姓傅，但人是自由的。”
傅安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第二。”傅砚辞竖起第二根手指，“我把这些材料原封不动送到经侦。操纵市场、商业诽谤、财务造假，数罪并罚。你和齐鸣一起进去，至少三年起步。”
傅安泽握着文件夹的指节凸了出来。
傅砚辞把手放下，靠回沙发里。
“二十四小时。”他说，“明天下午两点之前，给我答复。”
傅安泽的嘴唇动了两下，没有发出声音。
傅砚辞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下摆。
“陆衡，走了。”
陆衡点头，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傅砚辞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还有一件事。”
傅安泽的手指攥紧了文件夹的边角。
“许南薇那边，你不用再联系了。”傅砚辞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没有温度，“她的事情自有南嘉来处理。你如果再敢通过任何渠道接近她身边的人，我加一条罪名给你。”
门被关上了。
会面室里只剩下傅安泽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里，文件夹还搭在膝盖上，指尖的颤抖从手背蔓延到小臂。
二十四小时。
他低头看着文件夹的封面，深棕色的皮质纹理在光线下泛着哑光。
他做了三年的局。
从第一次在董事会上被傅砚辞当众驳回提案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堂哥不是好惹的。所以他隐忍，他蛰伏，他一点点收集筹码，等待一个最完美的时机。
他选中了许南嘉的产期。
他以为傅砚辞会因为即将成为父亲而分心，以为舆论攻势能逼得傅氏内部人心浮动，以为许南薇提供的素材足以让公众相信许南嘉配不上傅家主母的位置。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后手。如果舆论不够猛烈，他就再加一把火，让许家的人出面哭诉，让许南嘉的过去被翻出来，让傅氏的股价在继承人争议中下跌，让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股东倒向他这边。
结果从一开始就被看穿了。
所有的暗线，所有的布局，所有他自以为隐秘的动作，全都在傅砚辞的掌控之中。
傅安泽闭上眼睛，文件夹从膝盖上滑下来，掉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他睁开眼，弯腰把文件夹捡起来，重新抱在怀里。
走到窗边，他看着楼下的停车场。
阳光很好，树影很淡，几辆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划线区里。
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手指停在齐鸣的名字上。
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了，那头的齐鸣声音有点沙哑。
“傅少。”
“齐哥。”傅安泽的声音很平，“陆衡联系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联系了。”齐鸣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给了我同样的两个选择。”
傅安泽握紧了手机。
“你选哪个？”他问。
齐鸣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傅少，我手底下两百多个账号，养了三年。税务的问题、版权的问题、数据造假的问题，哪一条都够我赔个倾家荡产。”齐鸣的声音里带着苦涩，“我是生意人，不是亡命徒。”
傅安泽没说话。
“你的材料，我已经全部整理好了，随时可以交给陆衡。”齐鸣说，“我选自保。傅少，对不住了。”
电话被挂断了。
傅安泽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显示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二秒。
一分四十二秒。
三年的筹谋，被切断只需要一分钟。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查飞往国外的航班。
明天下午两点之前，他要出现在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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