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声尖叫8
第二天中午，垃圾清运车慢悠悠驶过沿街民居。
环卫清运员戴着口罩，挨家挨户清理门前的垃圾桶。
镇上每周只回收一次垃圾，密闭桶里闷了整周的厨余、瓜果菜叶，发酵的酸腐味隐隐弥漫在空气里，即便隔着口罩，那股闷浊的气味也直往鼻腔里钻。
清运员习惯性弯腰作业，可走到这家门前时，桶里除了寻常的厨余残渣，反倒堆着一块块规整的肉块，肉质看着竟还十分新鲜。
他戴着手套，握着铁铲往桶底探了探，想把底下沉落的残渣铲出来。
铲子刚一拨弄，视线陡然撞进一片黏腻的肌理里。
“啊！”
一声惊呼划破中午的宁静。
桶底赫然翻出一只眼球，连着皮肉，还缠络着几缕发丝，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警笛声很快撕裂小镇的平静，杜威带着一众警员匆匆赶赴现场，温年也随行在内。
小镇警力本就单薄，遇上大案全员都要身兼数职。
勘查人员很快封锁现场，初步鉴定结果令人背脊发凉，垃圾桶内的肉块确属人体组织，遗体被残忍肢解碎裂。
屋主眼下外出差，女儿西德妮还在学校，本该三点放学，此刻正往家的方向赶来。
杜威沉着脸，心底隐隐觉得，这事十有八九是鬼面人所为。
究竟是有多憎恨西德妮，才会做出这般残忍行径，将肢解后的遗体丢弃在她家垃圾桶里，分明是刻意。
没等多久，西德妮的身影出现在家门口。
看见自家门口拉起的黄色警戒线，围满了警员和围观的邻居，她心里猛地一沉，脚步发虚，快步往前挤。
当从警员口中得知，家门口的垃圾桶里惊现碎尸时，西德妮瞬间浑身发颤，手脚冰凉，连靠近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空气中飘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淡淡血腥味，钻入鼻尖，翻涌的恶心感直冲喉咙，她捂着嘴，强忍着反胃作呕的冲动。
96年的美国小镇，遇上身份不明的无名尸，张贴通告向来是最稳妥的办法。
警局很快着手，找失踪人口，准备往超市、邮局、加油站、学校的公告栏四处张贴。
地方报社、本地电台也同步播报了案情，消息转眼就在小镇传开。
没过多久，一位女士走进了警局，是容貌姣好的米娅太太。
她神色局促，眼神带着几分闪躲，语气含糊地对着杜威开口：“我和汉克约了十一点一起吃饭。”
“可他一直没来，我给他打了电话，他只说会晚点到，结果从头到尾都没露面。”
“我心里总觉得不对劲，就过来跟警局说说情况。”
杜威看她心虚，也明白了怎么回事，不赞同的看着她：“你们私下约着单独吃饭，你是有丈夫的。”
米娅太太眼神越发飘忽：“我正打算和丈夫离婚，找汉克吃饭，是想咨询离婚相关的事，他本身就是专业做这方面的。”
杜威没有戳破她的谎话，继续追问：“你和他相熟，知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特征？”
米娅太太垂着眼思索片刻，迟疑道出一个隐秘细节：“他屁股上有块胎记，大小就跟指甲盖差不多。”
杜威闻言扫了眼低头局促的女人，转头看向身旁的温年，用眼神示意：记录好了吗？
温年轻轻点头，手握着钢笔在记录本上稳稳落下字迹。
另一边，现场勘查人员细致勘验后，果然在残存的遗体组织上，找到了那块指甲盖大小的胎记，完全吻合。
杜威暗自松了口气，暗自庆幸遗体没有被碎得彻底，还能靠着隐秘特征对上身份，转念又摇摇头，都什么时候了，竟会生出这种念头。
“他儿子比利呢？”
杜威在镇上做了好多年警察，家家户户的人和事都了然于心。
“已经通知过了，应该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比利的身影出现在警局门口。
他背着双肩书包，眼眶泛红，眼底蒙着一层浓重的湿意，明显刚哭过，神情慌乱又憔悴，一路急匆匆赶了过来。
一进门就执意要去看尸体，杜威伸手将他拦下，递过去一张拼接出小半身形的黑白勘验照片。
比利手指微微发颤，捏着那张冰冷的照片，只看了一眼，眼泪瞬间决堤，大颗大颗砸落在地，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红着眼眶看向杜威，嗓音沙哑破碎：“到底是谁……是谁做的？”
“凶手目前还在追查，我们倾向于是鬼面连环杀人犯所为。”
杜威目光沉沉看着他，状似随意地开口盘问，“中午十一点前后，你在什么地方，做些什么？”
比利还在哽咽，语气满是自责与懊悔：“我中午一直在老师办公室，讨论斯坦福大学的申请事宜……我要是早点回来，要是早点回家，我爸爸肯定不会出事……”
话音落下，他再次红了眼眶，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整个人陷在巨大的悲痛里。
温年一边低头认真记录口供，一边抬眼看向比利，看着是有点可怜，随手抽了桌上的纸巾，默默递了过去。
比利接过纸巾，抬眼匆匆看了温年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笨拙地擦拭着通红泛红的眼尾。
杜威紧跟着追问：“学校三点就放学，你怎么耽搁到现在才回来？”
“放学后留在老师办公室，填写大学申请资料，耽搁了些时间。”
比利抽泣着作答，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有据可证，有老师为人作证，表面看确实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杜威望着他悲恸的模样，打消怀疑，也是，平常好好的，谁会突然杀自己父亲呢。
案件很快并入鬼面连环杀人案的卷宗里，可现场线索寥寥，物证稀缺，案情一下子陷入僵局，迟迟没有进展。
阴影笼罩了整座小镇，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都暗自警惕，谁也不知道隐匿在暗处的鬼面凶手，下一个会把屠刀伸向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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