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 变故
沈玥宁抱着孩子在廊下坐了一整个下午，夜里顾温羡回来得比平日早一些，他走进暖阁时，沈玥宁正将顾衍放回摇篮里。
“回来得正好，顾朗方才闹了一阵，不肯睡，非要人抱着走。”
顾温羡走进去，弯腰将摇篮里那个还没完全安静下来的小家伙轻轻抱起来，顾朗被他托在臂弯里，挣扎了两下便安静了。
顾温羡低头看着他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眉眼，抬手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脸颊：“你跟你娘越来越像了。”
沈玥宁站在摇篮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隔日清晨，沈玥宁照例去后厨替两个孩子热牛乳。她绕过月洞门，沿着游廊穿过花园时，脚步忽然微微顿了一下。
花园东侧那间常年锁着的库房门，门锁落在地上，门虚掩着。
她加快脚步走过后厨，将热好的牛乳端回东跨院，进门后她对青禾说了一句：“你去看一眼，那间锁着的库房是不是门开着，确认一下里面有没有人。”
青禾放下手里的菜碗，快步走了出去。不多时青禾回来了：“门锁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被翻动过，地上有脚印，像是刚有人来过不久，奴婢没敢多待，看了一眼就回来了。”
沈玥宁端着牛乳碗的手没有动：“这事先不要声张，让夜枭去看一眼。”
青禾应了一声，快步出了院门。
沈玥宁独自坐在廊下，日光落在她平静的面容上，她垂下眼，低头喝了一口牛乳，心里却已经将这件事翻来覆去转了好几遍。
没多久夜枭就回来了：“有人翻过了，但没拿走什么东西，像是来找东西的。脚印很轻，是个轻身功夫不错的人。”
沈玥宁将针线搁回篮子里：“那间库房，以前是谁在管？”
“以前是周顺在管，是顾承安当年让人封的，钥匙只有周顺手里有一把。”
沈玥宁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周顺还能出现在府里，说明他已经和顾承安碰过头了。”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夜枭脸上：“顾承安既然还敢让人回来翻库房，就说明他没走远。他人一定还在京城，可能在等什么。”
夜枭垂着手，没有立刻接话，片刻后他才开口：“属下这就去查周顺的踪迹，顺便把二公子的下落摸一摸。”
沈玥宁点了点头：“小心些，不要打草惊蛇。”
夜枭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出了院门，青禾站在廊下目送夜枭的背影消失后才走回沈玥宁身边：“世子妃，周顺既然回来了，那二公子……他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他若是真的回来了，反而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让人翻库房。”沈玥宁的声音不高不低，“周顺回来翻东西，说明顾承安在准备什么，还不能亲自露面。”
青禾没有再问，只是低低应了一声，便转身去灶房忙活了。
傍晚时分顾温羡从书房回来，在廊下坐下，接过青禾递来的热茶，低头喝了一口：“我听夜枭说了。”
沈玥宁在他对面坐下：“周顺能进库房，这就证明府里的暗哨不是牢不可破的。敌人在暗我们在明，谁也不知道危险会什么时候出现。”
顾温羡放下茶盏，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会把那些角落一个一个填上。”
与此同时城南一条不起眼的窄巷深处，周顺正蹲在一间暗室的门内，门从外面被推开，一个穿着靛蓝长袍的身影闪身进来，反手将门合上。
顾承安的脸比从前消瘦了几分，站在小几对面低头看着那张地图：“库房翻过了？”
“翻过了。”周顺站起身，“东西不在那里，被人提前取走了。”
顾承安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地图东侧那处标了红圈的位置上：“那就不是在库房，在东跨院。”
周顺的目光微微一动：“大公子的意思是……”
“沈玥宁把东西收起来了。”顾承安的声音不高不低，“她那个人，从来不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别人能找到的地方。”
周顺没有再追问，只是将地图仔细折好收进怀中：“那属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继续盯着东跨院的动静。”顾承安转过身，在矮凳上坐下，“东西可以慢慢找，但时间不多了，肃亲王的人马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把该拿的东西拿到手。”
周顺应了一声，没有再多问，转身推开暗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拢，脚步声沿着巷子渐渐远去。
文清在城南那家绸缎庄的暗室里等了一整个下午。
她是第三批入城人员的接应人，按照计划傍晚时分应该有人来与她碰头，递交换班的暗号。
可天色从日光变成暮色又从暮色沉入深蓝，始终没有人来。她低头看着那盏凉茶，指腹沿着杯沿慢慢摩挲着，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在门槛处停了一下。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戴着斗笠的人影闪身进来，反手将门关上。
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风尘仆仆的面容，眉骨处有一道浅疤：“文姑娘，赫连将军让我来传一句话，入城的路线出了些变动，原定明日进城的那批人马要往后推三日，落脚点不变。”
文清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出什么事了？”
“官道上多了几道关卡，虽然打着查私盐的幌子，但盘查得比从前严了不少。赫连将军说以防万一，先缓一缓，等人少了再走。”
文清沉默了片刻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三日后的消息怎么递？”
“老地方，巷口卖菜的老婆子会带话。”
文清在绸缎庄的暗室里又坐了大半个时辰，直到窗外的月色从灰白变成暗沉，她才起身推开那扇通往窄巷的侧门，走进夜风里。
她没敢直接回住处，先在城南几条街巷里绕了两圈，确认身后无人跟随，才从一扇不起眼的角门闪进文府后墙外的巷子。
第二天午后，她照例去了一趟城南那家绸缎庄，卖菜的老婆子坐在巷口，面前的竹篮里摆着几把蔫了的青菜，正低头择着烂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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