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不好的预感
晚饭刚收拾完，门外就传来周管家的声音：“国公爷，老国公爷回来了，刚进门，直接去了正院，说让您过去一趟。”
顾温羡站起来理了理衣袍：“我去看看。”
沈玥宁点点头，看着他穿过游廊往正院去了，低头继续看账本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她把账册合上，搁在石桌角。
大概过了小半个时辰，顾温羡从正院回来了，沈玥宁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父亲说什么了？”
顾温羡在她对面坐下，接过青禾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才开口：“父亲说，他从今天起，每天下午来东跨院待一个时辰，帮我看看两个孩子。说你这阵子一个人带俩太累，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搭把手也应该。”
沈玥宁端着茶的手一下停住了。
“怎么突然要照看孩子了？”
“我也觉得奇怪，就多嘴问了一下，他直说是和孩子增进增进感情，也没多解释，我也不好再问。”
沈玥宁听完没再多说，这个理由倒是合情合理，不过怎么早不增进晚不增进偏偏去了趟宫里回来要来看孩子了。
她心中纵然疑惑，却也没表现出来，只想着今后多留个心眼。
顾温羡看她心不在焉的，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怎么了，在想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管家又来了。
这回周管家的脸色比刚才还怪，在廊下搓了搓手，声音压得很低：“世子妃，门房刚来报，说武安侯府的程夫人来了，马车停在侧门外，说想见您一面。”
沈玥宁眼神一顿。
程夫人，这名字她很久没听到了。
“她一个人来的？”
“就带两个丫鬟，没别人。”
沈玥宁沉默了一会儿，起身理了理衣襟：“请去花厅吧。”
顾温羡也站起来：“我陪你一起去。”
沈玥宁偏头看他一眼，点头。
两人穿过花园往花厅去，廊下灯笼被夜风一吹，轻轻晃，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沈玥宁走得不快，脑子里却转得飞快。程夫人这个时辰来，肯定不是叙旧。武安侯府跟齐国公府本来就没多深交情，跟她更是早断了来往。今天来，肯定有事。
花厅里已经点了灯。程夫人坐在客位上，穿了件深青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端着茶。听见脚步声，她偏头看过来。
她先看了沈玥宁一眼，目光在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到她身后那道玄色身影上，怔了怔，然后放下茶站起来，朝沈玥宁点了点头：“玥宁。”
沈玥宁在对面主位坐下，顾温羡在她旁边坐下。她看着程夫人，没绕弯子：“夫人这么晚来，有什么事？”
程夫人重新坐下，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像是在琢磨怎么说。过了会儿才开口，声音刻意放柔：“我今天来，是听说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还要操持齐国公府上上下下，怕你忙不过来。”
“我想着，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隔三差五过来搭把手，照看孩子我不如奶娘熟练，但帮帮忙总行。”
沈玥宁端着茶的手没动，目光落在程夫人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夫人怎么知道我一个人带孩子？”
程夫人眼神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京里谁不知道齐国公府两个小公子养得好，又知道顾世子公务忙，里里外外都是你操持。我好歹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虽说后来有些事……到底还是惦记你。”
沈玥宁不紧不慢把茶搁回桌上，声音不高不低：“夫人有心了。不过两个孩子有奶娘和青禾帮着，顾朗顾衍也乖，不劳夫人费心。”
程夫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对上沈玥宁那双平静的眼睛，到底把话咽了回去。她端起茶又抿了一口，沉默片刻才开口：“那……你要是有需要，让人递个话给我就行。”
沈玥宁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程夫人又坐了会儿，说了几句闲话，就起身告辞了。沈玥宁送她到花厅门口，看她穿过花园往侧门走，身影在游廊拐角没了。
“她也是冲孩子来的。”沈玥宁没转身，目光落在花园里被月光照亮的石径上，“先是老国公爷，再是程夫人。一个两个，全凑上来了。”
顾温羡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这未免也有些太蹊跷了，程夫人不是真的沉不住气的人。”
沈玥宁点了点头，转身看了眼顾温羡，“走吧，去打探打探。”
顾温羡心下疑惑，却也不表现出来，“你想怎么打探。”
沈玥宁凑到他耳边：“夫君会爬墙吧？”
温热的呼吸撒在耳边，顾温羡身体僵硬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当然。”
“那就劳烦夫君带我一起咯。”
说完也不等顾温羡回答，回东跨院就换了身利索的衣服，紧紧束在脑后。
“你真要亲自去啊？我一个人去也行，回来跟你说还不是一样。”
沈玥宁抬眼看他：“你一个人去，摸到天亮都未必能找到正地方。”
顾温羡没再劝，只把披风递给她：“风大，披上。”
俩人从齐国公府后巷溜出去，顾温羡一把揽住她的腰，脚尖一点，悄没声就上了墙头。
沈玥宁下意识攥紧他肩口的衣裳，夜风呼呼从耳边灌过去，脚下的屋脊飞快往后倒。
“往东。”她贴着顾温羡耳边说。
顾温羡脚下一转，沿着窄巷的屋脊往东掠。武安侯府的轮廓慢慢在前头冒出来。
“哪边？”
沈玥宁蹲在枝上，目光扫过武安侯府几进院子。
“程夫人住正院东厢，她有个习惯，睡前爱在窗边看会儿书，这会儿灯应该还亮着。”
“正院后头是沈侯爷书房，再往后是库房和下人住的下房。”
顾温羡没再多说，带着沈玥宁三两步到了侯爷书房顶上。
沈玥宁看着他动作熟练的揭开房顶上的瓦，有些好笑，“你怎么能这么熟练？”
顾温羡示意她安静，瓦缝底下传来动静，书案上的砚台骨碌碌滚到一边，宣纸被揉得哗啦响，男人喘得粗，女人压着嗓子哼。
沈玥宁眼前一黑，啥也看不见了，顾温羡把她眼睛捂得严严实实。
沈玥宁听伸手去扒顾温羡的手，压着声儿说：“我就看一眼，看那女的是谁。”
“不行。”
“我就认识认识，又不干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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