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审问田家人
半晌，田父绝望地乞求起来。
“侯爷，千错万错都是我们这一辈的错。从前该死的人都死透了，只剩下村长和我们两口子。可我儿子当年还小，他罪不至死啊！请您看在他从没沾过一点的份上，饶过他性命吧！”
说罢，将头磕在了地上。
关毅冷笑：“他是没沾过，可他也享过便宜。否则这么些年，你田家哪来的钱供他读书科举？”
提起这个，田父瞬间就支楞起来了。
“侯爷，你要定我俩的罪，我们无话可说。可达南读书的钱跟当年老村长分润给我们的银两没有任何关系！说白了，我们田家人少，早先在村里势单力薄，原先的村长也不过稍微给点封口费，不让我们帮助那些被拐来的女人罢了。达南上私塾的钱，那都是我一个人一笔一笔挣出来的！”
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田父摊开手，老泪纵横。
“我这双勤劳的手啊，是又砍柴、又打猎、又杀猪、又种田……”
这个时候，关毅想起点什么，尴尬地咳了一声：“那你还挺勤快的。”
田父大哭。
“那是我想勤快吗？那还不是被你闺女给逼的！我好好一个猎户，她非得让打三份工啊，说是不能让媳妇孩子过苦日子。每天天不亮就叫我起床，有时候天黑都不一定能到家啊。一年到头三百六十五天，拢共就给我歇两天，两天！”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头比了个二，满脸悲愤。
“有时候实在累得起不来身，她还说我装病啊。把我拖出去就往小河里丢，说要给我清醒清醒。更可恨的是，三不五时就弄点毒蘑菇毒果子回来，非要孝敬我们两口子。我们不吃，她就不高兴，就拿妖术惩罚我们。这么些年下来，我们俩的身子都被掏空了啊，能活着那是纯属命大！”
田母也被说得悲从中来，捂着脸呜呜呜哭起来。
关毅：“……”
好好的怎么还哭上了？
“哎呀，本侯也没说非要你们的命。你说你们这么较真干什么？孩子那还不是一片孝心吗？行了，快起来吧，一会儿还有正事呢。”
田父委屈：“啥正事啊？”
忽然又不杀他们了？
这煞星爹能有那么好心？
他咋不信呢？
关毅冷笑道：“一桩家丑，等会儿你们只要如实说出当年窈窈是怎么被拐到青苗村的就行。”
他顿了顿，强调：“后面怎么长大的部分不用说。”
田父田母二脸懵逼。
这时，田达南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关毅一看他的脸色，简直都不想问发生了什么。
至少今天，他不想再听到有人吐槽他闺女。
田达南看着老两口席地而坐，猜到安远侯大概是没想要他们的命，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但还不够。
“侯爷接下来有何吩咐？”
关毅挑眉：“为什么这么问？”
田达南笑了一笑，回道：“前两日我在侯府见到一张脸，曾在青苗村附近出现过。当时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应该是侯爷的人。既然侯爷早就开始监视我们，想来这其中还有别的我们不知道的事……我猜想，大概是与六姑娘被拐的凶手有关吧。”
田父田母更加懵逼。
啥？
他们被人监视了？
关毅脸上却露出一抹惊讶，继而有些感慨。
这小子实在聪慧，凭着一张脸便能想到这么多，若是假以时日，必定有所成就。
可惜摊上这么一个出身。
既让人痛恨，也让人惋惜。
关毅其实是个惜才之人，闻言对田达南的态度倒是缓和了几分，干脆道：“不错，我等会儿便要带你爹娘去老太太那里当面对质。”
田达南眼皮一跳：“竟是老太太的手笔？”
真是好蠢的老太太！
这般出身高嫁了侯府，不知夹着尾巴做人，还要拐卖长房的姑娘，这不是虎口拔毛吗？
你要真不想永远低人一等，便该利用侯府的权势好好为儿孙辈谋福利，培养他们成才才是。
便是儿子不被允许出头，可还有孙子。
这偌大的侯府总有分家的一日，怎么就想着自投死路了？
已经走了捷径，却还觉得不够，到底是贪心不足，惦记了旁人的东西。
关毅道：“不错。当年窈窈在街上走失，便是于氏收买了太太院里的丫鬟。她一个填房，心中对我和二弟早生不满，只是一直有贼心没贼胆。恰好有人给了她这个胆子，她也就做了。”
田达南眉眼一压：“是谁？”
关毅看着他：“从调查的线索来看，应该是药王谷的人。不过本侯不清楚的是，青苗村和药王谷有什么联系？”
一瞬间，无数思绪在田达南脑中闪过，一个个线索串联起来，得出了一个推测。
“或许……是药王谷借了原村长的手，让他带走六姑娘。我想，就是原村长也不知道，他能顺利拐走六姑娘，是药王谷在后面出力。爹、娘，你们当年听村里人提过药王谷吗？”
田母田母目瞪口呆，听见这话，齐齐摇头。
“从来没听过啊。药王谷那么厉害，连我们乡下人都听说过，要是真有人提起，我们一定会知道的。”
青苗村虽然是贼窝，但这些贼本身是刁民出身，没什么素养。一有点消息，很快就传得满村都知道了。
田达南沉吟道：“药王谷在民间风评极好，但我听说他们在出手治病前往往会提出一个要求，有时候是钱财有时候是……人。有些人家为了给家中男人治病，会把妻子女儿送进药王谷当药人。这等行径，是邪不是正。若真是药王谷主使……他们为何偏偏盯上了六姑娘？”
关毅目露赞叹。
凭着蛛丝马迹就能推测到这一步，果然聪慧啊。
这时，腿软坐在地上的田母忽然道：“哎呀，我想起一件事来！”
三人齐齐看向她，关毅冷声道：“是什么？”
田母有点激动，但又有些不太确定，说道：“我记得大花刚被带到村里那天，好些人看见这么漂亮的闺女，都想问村长讨了做童养媳。可村长不同意，有个老东西仗着辈分大，还和村长干了起来。村长这才说，这丫头有人出了高价，还不止一个。他要放在村里养大了，将来挑个出价最高的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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