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对质当年事
“放肆！”
关毅听得目眦欲裂，一掌将身前那张摇摇欲坠的书案拍碎了。
一阵轰隆倒塌的巨响。
田父田母顿时吓得不敢说话。
田达南看了关毅一眼，若有所思地道：“如此说来，六姑娘只是药王谷寄养在青苗村罢了。这般费尽心机拐走侯爷的女儿，令她吃尽苦头，看来背后所图不小。”
关毅脸色很是难看，他已经猜到了。
白家私生女的事在前，窈窈也不过是另一个白珠合而已。
只是不知道，这药王谷究竟是想控制朝中重臣，还是想对大元不利。
是皇子，还是敌国?
*
窗外下起小雨，淅淅沥沥地落在庭院里。
平安一面吩咐小丫鬟关上窗，一面端了药伺候于氏喝药。
于氏靠在金丝软枕上，苍老的面色泛着一缕青气，疲惫地喘了口气，道：“天怎的这般冷？叫人生了炉子来。”
平安一怔，端着药碗的手轻轻一抖，忙道：“是。”
随即伺候老太太吃了药，便出门吩咐去了。
“平安姐姐，这还不到十月，老太太怎么就要生炉子了？该不会是……”
小丫鬟面露惊恐。
平安冷着脸道：“老太太要你快去拿便是，莫要多嘴多舌。一场秋雨一场寒，天确实凉了。”
小丫鬟忙低下头去，惶恐道：“是，我这就去。”
平安这才轻轻叹了口气。
正要回身进屋，忽然瞧见院门外进来几个人，为首之人正是安远侯。
管家在旁替他打着伞，几人快步走到庑廊下，二老爷从侯爷身后走出来，抬眼朝她这边望了过来。
也不知怎么的，平安心头重重一跳，下意识攥紧了帕子。
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不及多想，平安快步迎上去，屈膝道：“侯爷、二老爷。”
关毅面无表情地开口：“老太太醒着吗？”
平安心里突突直跳，回道：“刚吃了药，这会儿正醒着。”
“嗯。”
关毅随口应了，与关弘等人站在庑廊下沉默，目光却望着院门方向，似乎在等什么人。
过了不久，关晓匆匆从外面进来。
他的脸色看起来还有些虚弱，雨水不慎打湿了衣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便露出一抹苦恼。
“大哥，这下雨天的，你这么急叫我过来干什么？”
院里的下人已经被挥退，关毅面色沉沉地看着他，严肃道：“老三，今儿叫你过来，是为了一桩事。你是你母亲亲生的，这事你必须知道。”
关晓一愣，瞥了眼后面脸色沉重的二哥，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大哥，到底怎么了？”
关毅没有解释，直接吩咐管家：“带三老爷进去吧。”
管家面带微笑：“三老爷，跟小人来吧。待会儿侯爷有话要问老太太，您先不要出声，免得老太太听见了。”
关晓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不安地追问：“大哥，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要让我先躲起来？”
关毅深深地看他一眼，道：“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管家：“三老爷，请。”
关晓紧紧皱着眉，看了眼关毅和关弘，这才跟着管家进屋。
关毅转身：“走吧。”
田父田母腿都有些哆嗦，没想到会掺和进这种事里，两人都有些害怕。
被田达南轻声提醒了一句，这才哆哆嗦嗦地跟上去。
进了里屋，于氏正坐在床上发呆，忽然听见外面有好些人的脚步声，面上便有些不快。
“平安，叫他们出去。”
屋里安安静静的。
于氏皱起眉，面色不悦地看向门口，却见关毅关弘带着一群人神色不善地走进来。
她心头一跳，当即喝道：“老大、老二，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他们是谁？”
关毅站在床前不远处，昏黄的灯火照在他脸上，连下巴上那道浅浅的疤都温和了几分。
可是那双眼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于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是窈窈的养父养母。母亲，您还记得冬雨吗？”
于氏猛地瞪大了眼睛，一时间仿佛见鬼似的，瞳孔中闪过一抹心虚和恐惧。
“不、不记得，我不认识冬雨，从来没听说过。”
“冬雨是我太太院里的丫鬟，当年就是她弄丢了窈窈，母亲，您让她把窈窈丢在街上，好教人贩子带走窈窈，怎么还能不记得呢？”
屏风后的关晓猛然瞪大眼睛，差点大叫出来。
幸好管家早有准备，一把扶住关晓，用力捏住他臂膀，压低声道：“三老爷，莫出声。”
关晓只觉得浑身发寒，屏风上的金丝游鱼仿佛忽然动了起来，溅开一圈水花，眼前一阵阵发晕。
“我没有！你、你休要胡说！老大，你就算看不惯我这个继母，也犯不着给我扣这样的帽子！你这么做，是忤逆不孝！”
关毅道：“这两人从那人贩子手里带走了窈窈，你不如听他们说说，窈窈被你丢了以后，是怎么到青苗村的。”
田父田母死死垂着头，听见这话知道该他们老实交代了。
田父拿胳膊肘捅了捅田母，田母往边上走了几步。
田父：“……”
他认命地开了口，说话时连声音都是发颤的，但好歹是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了。
于氏抵死不认：“这能说明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毅冷峻的面庞上缓缓扯出一抹冷笑，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你不会真以为死不承认就行了吧？贾嬷嬷死前都招了，她的供词在此，你可要亲眼看一看？”
“屈打成招！一定是屈打成招！她一个下人，怎么经得住你和老二的手段，你想让她怎么说她就怎么说！这都是诬陷！”
于氏十指抓紧被面，原先还觉得虚弱无力，此刻却是浑身上下都绷紧了，像是被架在弓弦上的一枚箭。
丝毫不敢放松。
关毅眼中露出讥诮。
“贾嬷嬷是死了，可她男人还活着。她替你做了这么多事，她男人可是一清二楚。母亲，可要我将他带进来同你对质？”
于氏猛地一惊。
“他不是死了吗？！”
话刚出口，脸上便是一抹懊恼。
关毅冷笑：“母亲倒是想让他死，偏他命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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