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削去亲王爵位
陆婉儿跪在冰凉的地砖上，只觉得膝盖有些刺痛，她深吸一口气，悄悄抬眼往一侧望去。
正好对上徐清沅探出的目光。
她重新低下头来，想起之前徐清沅找到自己，对她说的那番话。
“二皇子害了你，你却只想投环自尽吗？你若是默默地不作声，旁人看得到你的痛苦委屈吗？你夫君会不会以为你进了王府后，便贪恋王府富贵，忘了昔日誓言？”
陆婉儿紧张地闭了闭眼。
她想起夫君从前待她的温柔呵护，想起公婆不曾磋磨苛责的包容，也想起半年前努力送出去的那封没有回音的信……
她猛地回神，不敢再想。
耳边是女子的哭喊控诉声。
她不由得苦笑起来。
二皇子当真待她们好吗？
施舍一些首饰衣裳，不必为生计奔波便是好吗？
她已经有足足七个月未曾踏出那小院一步！
她的夫君、她的爹娘完全不知道她的消息，又会如何地担惊受怕？
这算什么好呢？！
简直可笑！
陆婉儿猛地抬起头来，放肆地盯着金座之上的天子，两行清泪倏地落下。
梁恩喝道：“放肆！”
陆婉儿浑然未觉，只道：“民妇陆婉儿，七月前被二皇子的侍卫抢入府中，至此与夫君分别。这七个月来，民妇一步也未曾踏出那小院，宛如笼中雀。便是今日脱身，得以归家，也早已失了清白之身，名声尽毁，又有何颜面回去见 我的夫君？二皇子强抢人妻，岂是皇子所为，请圣替民妇做主！”
说完，她突地起身，脸上带着一种决绝的表情。
端肃帝：“……”
等等！
这个表情怎么又这么熟悉？！
陆婉儿是真想一头撞死在殿中。
自从半年前那封信没有回音，她心里便已有了不好的猜测，再加上这半年来反反复复的自我否定和厌恶，早已心存死志。
今日答应徐清沅的话来奉天殿告御状，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出一口气罢了。
她想，死在这里，是她最好的归宿！
陆婉儿的烈性实在惊到了众人，那几个哭哭啼啼喊着要饶恕二皇子的妇人也不敢再出声，全都惊惧地看着这一幕。
关毅左看右看，没见有人动身，只好上前拉住她。
徐清沅忙从江直身后走出来，用力抱住她，宽慰道：“婉儿，你别冲动。你先回家，未必有你想得那么糟糕。”
陆婉儿摇头痛哭。
“徐姐姐，你就让我撞死在这里吧！我死了，也不用再想出了这宫门之后的事。就让我死吧！”
高愈深脸都绿了。
他怀疑这些人是故意来陷害他的。
要不然他们怎么组团来撞柱啊？
一个两个的，是不是故意嘲讽他呢？
偏偏关弘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暗戳戳地问：“高大人，本官怎么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呢？你之前撞柱的时候，也是这么悲愤欲绝吗？”
高愈深黑着脸。
“关侍郎，这妇人已经够苦了，你又何必在这个时候说风凉话？”
关弘毫不客气地呸了一声。
“装模作样。”
高愈深脸更黑了。
其他人见状，忍不住目露嘲讽。
这高愈深从前有多刚正不阿，如今就有多虚伪做作。
谁能想到他从前的正直都是演戏呢？
这要是放在梨园都得是个角儿啊！
关弘满意了。
活该！
谁让你一开始弹劾我家小六的！
看老子不逮住机会扒掉你这层皮！
关毅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也想跟着出一口恶气，但端肃帝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萧泽！”
二皇子一颤，哆哆嗦嗦地道：“儿、儿臣在。”
“二皇子萧泽罔顾礼法，强夺民妇、霸占臣妻，侮辱良家，有伤国体，失皇子本分。即日起革去亲王爵位，幽禁皇子府，无旨不得出。受害妇人归还本夫，厚恤苦主。所有帮凶从重处置，一律论罪。沈贵妃教子不严，贬为昭仪，禁足一年。”
“父皇！”
“圣上——”
端肃帝眸光冷沉：“谁敢求情？一并论罪！”
那官员默默低下了头。
端肃帝感觉自己头风都要犯了，一个早朝下来头疼得要炸开，一下朝就喊了太医。
试图求情的沈贵妃——不，沈昭仪自然是连面都没见上，倒是又传出一番二皇子忤逆不孝气晕端肃帝的话来。
气得沈昭仪在承乾宫摔了一地的瓷器，那张冷艳精致的面容更是扭曲到了极致。
“该死！该死！该死！本宫这么多年的筹谋全都白费了！！！”
沈昭仪的愤怒没有太多人理会，一众妇人出了宫，却都有些茫然胆怯。
她们已经习惯王府的生活，不知道回去后该如何重新开始。
小太监们拉着马车，请众人上车。
她们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正如她们当初进入二皇子府，也不是她们主动选择的一样。
众人都有些沉默。
关雪窈正围着一辆辆马车打转，看见车上装着好些银两布匹，有些好奇地问：“这是圣上给的补偿吗？”
小太监看她一眼，不敢不回。
“是的，关六姑娘。”
关雪窈笑了：“圣上真是个大好人，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替这些妇人做主的。看，现在大家多开心？”
小太监：“……”
是吗？
除了你，我没看见这里有第二个人在笑的。
关雪窈跑到陆婉儿跟前，开心地问：“婉儿，你要回家了吗？你家在哪里啊？我送你回去吧！”
陆婉儿垂着眼，低落地道：“不必了，我、我还不知道有没有家可回。”
圣上虽然准她们归家，也给了补偿，可对她们这些人来说，未必真能回得去。
先前在殿中为二皇子说话的妇人已哭着骂了起来。
“陆婉儿，你现在满意了？殿下待我们这般好，你非要害他做什么？眼下我们离了王府，还能到哪里去？你自己想死，为什么非要拉着我们一起？！”
这妇人一开口，又有几人跟着落泪。
陆婉儿没吭声。
另有妇人不耐烦地道：“你们不想回去是你们的事，这般不甘心，就立刻去敲二皇子府的大门。我家中还有两岁的孩子，便是死也要先回去看她一眼！你们别在这里磨蹭！”
关雪窈面上的笑容消失，转而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你们不敢回家吗？为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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