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恐慌
沈鸢没说话，卫老下意识抓着她的胳膊开始摇晃。
“沈同志，你务必告诉我，你妈妈在哪，或者你带我去见她。”
“她或许能帮到我们的研究。”
“我妈妈她，”沈鸢声音放低，轻声说道，“已经于十年前去世了。”
“对不起，帮不到您了。”
说完，她后退一步，推开卫老的手，眼睫低垂刚好掩下眼底的湿意。
“去世了，怎么去世了，哎。”
卫老身体一颤，半边身体靠在桌子上，满脸的惋惜。
“你这里改的很对，把我的思路一下打通了。”
“之前我们也试着换个路子，但这里涉及到关键材料，我们又想不好能换成什么，直到我看到你的批注，原来硅还有另外一种用法 。”
“改一下参数，压缩材料，充分利用属性。”
“如果这真的是你妈妈想出来的，那她是个人才，这么好的人才居然去世了，是国家的损失啊。”
沈鸢没说话，脑子里再次浮现林婉柔的身影。
她总是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随身携带小本子，哪怕是走到外面，也会随手掏出本子写写画画。
小的时候，还没有张玉桂母女插足，他们一家三口还算是和谐的时候，曾经一起外出游玩过。
当时沈卫国带着他们去爬山。
爬山爬到一半，沈卫国开始作诗，而她则是坐在小石头上休息。
等沈卫国对着远处的群山，慷慨完之后，一扭头，身边只有一个她在鼓掌，而林婉柔则是又在一旁写写画画。
沈卫国当场就发飙了。
“林婉柔，一家人出来玩，你又在写你的破题，研究比家里人还重要吗？”
“孩子还在呢，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有没有孩子，有没有这个家。”
后续他们两个人说了什么，沈鸢已经记不太清了。
她只记得最后爸爸气冲冲的下山了，而妈妈带着她爬到了山顶后，给外公打了电话来带他们回家。
回去的路上，小小的她被林婉柔搂在怀中，鼻尖尽是消毒水的味道。
林婉柔常年待在实验室，就算是换了衣服，那股子消毒水的味道也掩盖不下去。
“阿鸢，对不起，妈妈不称职，没能好好陪你。”
“让外公陪你好不好，等妈妈完成了研究，一定会好好陪你的。”
那天林婉柔又去了实验室，而沈卫国不知道去哪了，沈家没人。
最后沈鸢被林震天带回了林家。
“嗯，我妈妈是个人才，她热爱研究，喜欢数学和物理。”
沈鸢从回忆中醒来，郑重的开口，“卫老，若是翻译上能帮忙的地，我会帮您，毕竟做研究也是我妈妈的梦想。”
林婉柔或许不是一个好母亲，但她是一位称职的科学家。
沈鸢愿意帮妈妈完成她的梦想。
“好孩子，好孩子啊。”
卫老眼角湿润，连着说了几句，最后摆摆手让沈鸢走了，而他一个人坐在这，再次研读。
这个点，再过一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沈鸢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泛红的眼圈，没有强求留下，推门出去后准备找门口站岗的人问问招待所在哪。
刚出翻译室的门，她就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 ”
远处的走廊上，傅明修斜斜地靠在墙壁上，整条走廊只有一盏灯还亮着，男人的军装几乎要和墙壁融为一体。
听到动静，他站直身体转身朝着沈鸢走过来。
“忙完了？”一开口，傅明修嗓音有些沙哑，“走吧，我带你去招待所。”
“嗯。”
沈鸢站在他身侧，两个人并肩走出去。
走动间，肩膀不可避免的碰到又分开。
身侧，沈鸢手指蜷缩，悄悄抓住裙摆。
招待所就在马路对面，这个点门口的灯亮着。
沈鸢还没过去呢，在研究院门口看到了易知许，他坐在吉普车上打着瞌睡，听到动静一秒睁眼。
“是你们啊，团长，你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说着，易知许又打了个哈欠，接着开始眯眼。
“我们两个人轮流值班，卫老在哪他在哪。”
傅明修解释了一句，“明天早上我来替他。”
“所以什么派过来保护我，果然是你胡编的吧，傅团长说谎可不是个好习惯。”
沈鸢斜睨他一眼，眼中噙着笑。
“哎，我就说我一个小小的翻译员，居然能劳烦团长亲自保护。”
“怎么不能，”夜色下，傅明修正了正神色。
“于公你是珍贵的翻译人员，于私你是我未来的爱人，我保护你，这难道不是应该做的事？”
男人声音严肃，沈鸢觉得气氛都变了，她耳根发烫，快速嘟囔了一句 ，“谁要你保护 。”
说完她快步过了马路。
进了招待所后沈鸢登记了身份拿了钥匙，和傅明修一起上楼 。
房间在二楼，走到房间门口时，她插钥匙开锁，随后推开门，刚迈了一只脚进去，又停下了。
“傅团长，你也要进来 ？”
沈鸢挑眉问道，“所谓的保护，要贴身？”
傅明修神情一顿，男人脖颈开始泛红，“不是，我的房间就在隔壁。”
“你早点休息，明天上午不用急着起床。”
说完，他快速转身，掏出钥匙开了右侧房门。
沈鸢见状喊了一声，“傅团长，晚安，当然若是你想24小时贴身保护也不是不行。”
回答她的是傅明修砰的关门声。
沈鸢也关了房门，随后她靠在门板上，低声笑了出来。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去卫生间洗漱。
招待所条件一般，房间内的水壶倒是还有点热水，她兑好水，对着镜子开始洗脸。
洗漱的时候，沈鸢一抬头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头发乱糟糟的，额头上染了墨，到了晚上脸颊上的疤痕颜色加深，若是光线再暗点，她说不定能去扮演一个青面女鬼。
所以刚刚她就是顶着这样一张脸，和傅明修并肩回来的，而男人还有心情逗她？
沈鸢又捧了一把水洒在脸上，洗完，她突然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又看，最后手放在鼻尖的疤痕旁，指腹动了又动，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镜子里，沈鸢的眼底满是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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