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第三双鞋印，子夜暗渠来人
沈厉川拿木棍沿着鞋印画出边线：“别贫。来人身量高，腿长，体重也不轻。昨夜岗哨查过旱沟，他还敢摸到洞口，说明他熟悉巡逻时辰。”
他顺着退回去的印子查到土梁下。
鞋印到了硬地便没了，附近没有草灰，也没留下衣料。
“把这里圈起来，谁都别踩。”
沈厉川收好木尺，“大牛画鞋底纳线，麻子回去拿木板，把步幅和方向全记下来。”
陈麻子站起身：“连长，这人会不会就是灰衫人换了双鞋？”
“灰衫人在镇东后巷走过，步幅短三寸。换鞋能换鞋底，换不了腿长。”
沈厉川指着暗渠出口：“他来这里查路，说明有人告诉过他旧井还通着。张瘸子没来得及送出残纸，小韩又被关着。消息从哪儿出去，得重新查。”
三人回到南院时，小韩刚吃完早饭。
他坐在军械内屋墙边，双手捆在身前，脚上的草鞋已经被收走。
沈厉川将鞋印草图铺到他面前，又摆上灰布、水壶和旧井里起出的药捻。
“镇南暗渠还有谁知道？”
小韩盯着纸上的鞋印，嘴唇动了动：“俺也去坟地两回，灰衫人只让我送纸，没提过暗渠。”
“张瘸子呢？”
“俺也去磨坊见过他。他拿纸，俺拿口信，别的没说。”
沈厉川用木尺压住那道九寸八的鞋印：“昨夜有人到暗渠口查路。脚码比张瘸子和灰衫人都长。你再想清楚，这条线里还有谁？”
小韩抬起头：“俺真没见过第三个！灰衫人每回都换地方，俺多问一句，他就让我闭嘴。俺也去地窖那回，庙外有人踩过草，可他没让俺出去瞧。”
孙排长站在门边：“庙外的人穿啥鞋？”
“俺也去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只看到草动。等人走远，灰衫人才掀开棺材板。”
“走的是哪个方向？”
“南边。”
小韩赶紧补了一句，“俺当时以为是过路的。”
沈厉川把鞋印图推近：“过路的人不会守在乱坟岗，也不会等灰衫人开地窖。你没见到脸，总该听他说过称呼。”
小韩摇头：“灰衫人只说上头有人盯着，让俺们照纸办事。他还说，到了十二日，谁出错谁填坟坑。俺也去真不知道上头是谁。”
赵铁山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小韩原先穿的鞋。
他把鞋压到图纸上，只盖住鞋印中段。
“小韩的脚也对不上。”
沈厉川收起木尺，没有再问。
小韩说的能对上地窖，也能对上灰衫人的做派。
可他有没有藏住半句话，谁也拿不准。
离五月十二只剩半天，他们没工夫押着第三人的身份赌命。
前屋的南院图被铺开。
赵铁山、孙排长、马小亮和各班负责人全围到图边。
沈厉川先点住旱沟：“暗渠出口留警卫班两个人，枯草照原样盖着。人进沟不抓，等他靠近洞口再合围。”
孙排长在土梁两侧各画一道线：“俺也去外头放两组人。沟里动手后，南边退路直接堵住。”
“四面墙各加一组明岗，让外头的人瞧见。”
沈厉川又点住墙角，“原来的暗岗全换位置，不走密图上的路线。明岗负责喊，暗岗负责抓。”
赵铁山看向中间屋：“念冬门前怎么排？”
“你、草姐、周班长轮班守。门内留一个，前屋留一个，灶房通道也留人。没有你们三人的话，谁来都不开门。”
周大勺扛着铁勺站在后排，听到名字便往前挤：“俺也去头一班！坏人敢把手伸进屋，俺先给他脑袋开个灶。”
陈麻子拍了拍腰间的枪：“周班长，你那勺子敲锅成，抓人还得看俺。”
“你先把嘴管住吧！隔着两道墙都能听见你贫，坏人来了都得让你吓跑。”
屋里有人笑了两声，沈厉川敲了敲南院图，众人又围紧过来。
“俺也去机动岗，麻子和大牛跟着。东、西、北三面有动静，走院内。南面有动静，走后墙侧道。小亮守传令线，团部和四处卡口每半个时辰送一回消息。”
马小亮把挎包往肩上提了提：“俺也去记住了。镇口、坟地、南沟，三条路都不断信。”
“今晚没人脱衣服，弹仓装满，枪膛推上子弹。吃饭分两拨，茅房也得两个人同去。”
赵铁山扫过屋内众人：“明天就是五月十二。敌人留了亥时和子时两个时辰，咱们从今晚起守。谁也别拿命令当耳旁风。”
入夜前，院里的柴草又查了一遍。
八只水缸全添到缸沿，枪支按班发下去。
战士们靠墙坐着，枪放在腿上，没人回铺盖睡觉。
姜小草把念冬抱进中间屋，给她脱了外衣。
念冬扒着炕沿往外瞧：“叔叔们今晚不困呀？”
“叔叔们在等坏人上门。”
姜小草把她的小布鞋放好，“你也有任务，早些睡，别让你爹进屋哄四五回。”
念冬钻进铺盖，把布老虎塞到胳膊底下，又从床里摸出吴大胡子送的小木枪，横着放到枕头边。
“念冬也是战士。坏人进来，念冬就打他。”
她举起木枪比画了一下，枪口却对着自己。
姜小草赶紧抓住木枪调了个方向。
“小战士先学会枪口朝外。还有啊，坏人用不着你抓。你抱好老虎，等爹回来就成。”
念冬把小木枪放回枕边：“那草姐也别怕，念冬保护你。”
姜小草替她掖好铺盖，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好，咱俩互相保护。”
第一班由周大勺守门。
他坐在前屋通道，铁勺横在腿上，旁边放着一桶水。
赵铁山守在窗外，隔一阵便绕屋查一圈。
沈厉川带着陈麻子和王大牛巡过四面院墙。
每次经过中间屋，他都会放慢脚，站在门外听几息。
屋里先有念冬翻身的动静，后来只剩均匀的呼吸。
她睡着后还抓着布老虎，另一只手搭在小木枪上。
子时刚过，沈厉川带人巡到南墙。
墙脚那根通往旱沟的暗号绳忽然拉直，铜片敲了两短一长。
马小亮抓起枪：“连长，沟口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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