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网 > 长征路上捡了个小福星 > 第407章 左肩贯穿伤,念冬守在爹爹枕畔

第407章 左肩贯穿伤,念冬守在爹爹枕畔


赵铁山一把推开挡路的门板,扯着嗓门大喊:“快抬进中间屋!”

姜小草跑在最前头,直接用脚踹开了连部的房门,把医药箱重重砸在桌上。几个战士手忙脚乱地把沈厉川挪到炕上。他脸色白得像张糊窗户的纸,双眼紧闭,嘴唇干裂起皮,左半边身子全泡在血水里,灰布军装硬生生粘在了皮肉上。

“把油灯全点上,端近点!”姜小草头也不抬,冲着旁边的孙排长伸出手,“把医用剪子拿来。”

拿到剪子,她沿着伤口边缘,把那些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的布料一点点绞开。这活儿必须精细,扯快了会带下肉来,扯慢了血又止不住。布料撕扯开的一处,露出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姜小草咬着牙,用镊子夹起一块酒精棉球按在伤口上:“子弹从前面打进去,从后肩胛骨下边穿出来了。好在没咬断骨头,但肌肉撕裂得厉害,血流得太多了。”

赵铁山站在炕沿边,两只手攥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蹦了起来,他死死盯着那盆被染红的血水,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念冬光着脚丫站在门槛外头。她两只小手死死抠着木门框,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不敢往里迈半步。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炕上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小丫头的嘴唇一个劲地哆嗦。眼眶里包着两泡泪,随着她急促的呼吸打着转,可就是没掉下来。她记得沈厉川走的时候说过,爹去打坏人,两天就回。她怕自己一哭,爹就打不赢坏人了,只能拼命把眼泪憋回去,憋得小脸通红。

王大牛从院子里挤进门答话:“政委,俺在这儿。”

他身上的军装被荆棘划成了一条条碎布,左脸颊上拉着一条长长的血口子,手里还死死端着那把打空了子弹的驳壳枪。

“后头尾巴甩干净没?”

王大牛把枪插回腰里,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土:“绕了三座山,俺在野狼沟的岔道上布了几个假脚印。特务连俺们的影子都摸不着。”

“大牛,”孙排长端着一盆开水走进来,把盆放在炕沿上,“连长这伤咋弄的?”

王大牛走到水盆边洗了一把手,咬着牙说:“狗日的火力太猛。连长为了掩护俺跟麻子撤退,硬顶着两杆快枪的准星往前压。左肩挨了一枪,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单手换弹匣把对面火力压了下去。趁着这空当,俺背着他钻进野狼沟深处的瞎熊洞里。那洞口全是倒刺藤蔓,俺俩身上被刮得没一块好皮。连长伤口流血不止,俺扯了三根绑腿才勉强扎紧。特务在山外头搜了整整两个时辰,连长硬撑着没合眼,手里攥着手榴弹的引线,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等天擦黑甩掉特务往回赶,跑了十里山路,血实在流干了,才一头栽倒在半道上。”

姜小草把伤口里的碎布毛挑干净,倒上酒精消毒。沈厉川哪怕昏迷着,身体也因为剧痛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按住他!”姜小草额头上全是汗,“别让他乱动扯开伤口!”

赵铁山和王大牛一左一右,死死压住沈厉川的胳膊和腿。

姜小草敲碎盘尼西林的玻璃管,抽满药液,一针扎进沈厉川的肌肉里。接着用厚厚的纱布把左肩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血水不再往外渗,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命保住了,但这几天肯定要发高烧,得熬过去。”姜小草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沈厉川躺在炕上,呼吸粗重,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他嘴唇蠕动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赵铁山凑近了些,把耳朵贴过去。

“念冬……”沈厉川烧得迷糊,嗓音哑得像砂纸打磨过,“花……别动……谁也不准动……”

站在门外的念冬听见这声呼喊,再也忍不住了。

她迈过高高的门槛,吧嗒吧嗒跑到炕沿边。小丫头手脚并用,两只小手扒着炕沿,短腿使劲往上蹬,吃力地爬上火炕,轻手轻脚地挪到沈厉川的枕头旁边。

她不敢碰沈厉川缠满纱布的左肩,只是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满是胡茬的侧脸。那张脸冰凉冰凉的,没有一点热乎气。念冬把自己温热的小手掌贴在沈厉川的右手上,试图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念冬把小脸凑到沈厉川耳边,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声嘟囔:“爹,花在呢。念冬也在。”

她把自己怀里那个沾着泥土的布老虎拿出来,端端正正地摆在沈厉川的枕头旁边。老虎脑袋冲着外头,两只黑纽扣做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个尽职尽责的小哨兵,替她守着爹爹。

听到念冬的声音,沈厉川紧皱的眉头奇迹般地舒展了些。他一直死死攥着的右手,慢慢松开了力道,垂落在炕席上。

“连长手里攥着东西。”王大牛眼尖,指着沈厉川松开的右手。

姜小草凑过去,扒开沈厉川的手指。掌心里躺着一块皱巴巴的布片,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

她把布片拿起来,走到桌边的油灯底下摊开。

“这啥玩意?”

姜小草拿指甲刮了刮布片背面的线头:“这是民间女子衣襟上的绣花。这种缎面料子,寻常百姓家穿不起。这针法俺在四川老家见过,叫平金绣,专门用来做富贵人家的贴身衣物。你们看这花瓣的走线,里头还夹着金线,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手的物件。”

布片只有半个巴掌大小,边缘是被硬生生撕扯断的。上面用细密的红线,绣着半朵牡丹花的图案。针脚细致,花瓣层层叠叠,绝不是军装上的料子。

“野狼沟那荒山野岭的,”赵铁山接过布片,在手里搓了两下,“哪来的穿平金绣的女人?这布片是从伏击连长的特务身上扯下来的。难不成,这帮特务里头还藏着个女人?或者说,有人男扮女装?”

赵铁山转头看向王大牛问:“大牛,你们交火的时候,对面有女人?”

“天太黑,特务全都趴在石头缝里开枪,俺没看清脸。”王大牛挠了挠后脑勺,仔细回忆了一番,“不过连长冲上去压制火力的时候,跟其中一个特务打了个照面,还近身过了两招。那人身手滑溜得很,不像个当兵的糙汉子。这布片,八成是连长那时候从对方身上扯下来的。”

“收好。”赵铁山把布片递给姜小草,“这是咬住这帮狗日的重要线索。既然有平金绣,那这人在镇上或者周边,肯定有个富贵人家的落脚点。等连长醒了,一问便知。”

姜小草点点头,找了张干净的草纸把布片包严实,塞进医药箱的夹层里。

灶房里的周大勺端着热粥进来,几个人轮番守在炕边。

这一觉,沈厉川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高烧反反复复,念冬就守在枕头边,谁抱都不肯走。她饿了就啃两口周大勺递过来的干粮,渴了就喝口水,两只大眼睛始终盯着沈厉川的脸。

直到第二天傍晚,窗外刮起了一阵冷风。

躺在炕上的沈厉川胸口一阵起伏,剧烈地咳嗽了两声,紧闭的双眼慢慢睁开。他没看自己缠满纱布的左肩,也没看守在旁边的赵铁山,干裂的嘴唇一开一合,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冷硬。

“老赵。”他盯着窑洞乌黑的房顶,“灰衫人……招了没有?”


  (https://www.wshuw.net/3533/3533765/34483891.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