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两岁代理连长，全连立正听令！
沈厉川靠在卷起的被褥上，看着闺女那副小大人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沈厉川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捏了捏念冬肉嘟嘟的腮帮子：“行啊，那沈连长今天就给你委任个代理连长。南院上下几十号人，还有骡子跟猪，全归你管。”
“报告沈连长！”
门帘子被挑开，周大勺端着热腾腾的木托盘迈进屋。
“报告代理连长，”周大勺瞧着小丫头挺胸脯的架势憋着笑把腰杆挺直，“炊事班早饭备齐了，小米稀饭加咸菜丝，请连长指示！”
念冬伸长脖子瞅着碗里的咸菜丝认认真真拿小手指点了点。
“准啦！”念冬点着小脑袋说。
周大勺把托盘搁在炕桌上：“得令！代理连长发了话，咱们沈大连长可得把这碗稀饭喝干净，一粒米都不能剩。”
沈厉川端起粗瓷碗，念冬就趴在炕沿边盯着他咽。
“连长去查哨啦？”沈厉川冲着门口喊了一声。
念冬回头晃了晃小脑袋：“巡查！”
念冬从板凳上出溜下来，两只胖手煞有介事地背在身后，迈开小短腿往屋外走。
院子里太阳升得老高，照得黄土地一片金黄。
陈麻子正坐在猪圈外头的小马扎上给柳木棍刮皮，见念冬背着手走过来，把手里的柴刀往地上一撂。
陈麻子摸着包满白布的下巴龇牙咧嘴地敬了个歪礼。
陈麻子扯着嗓子大喊：“报告代理连长！猪棚无异常！铁蛋二号早上吃了半盆剩菜汤，没拱烂木栅栏！”
念冬背着手在猪圈前走来走去小眉毛拧成两条小毛毛虫。
她踮着脚尖往木栅栏里头探脑袋。
小花猪正趴在干草堆里哼哼唧唧甩着小卷尾巴。
念冬学着沈厉川平时的调子，小胖手往前一挥：“很好，继续执行！”
“是！”陈麻子应得干脆，结果扯着下巴上的缝线，疼得直吸凉气。
念冬巡查完了猪圈，又迈着小短步挪到了骡圈跟前。
王大牛正拿木叉子给骡总添干草，见小连长走过来，把木叉往墙根一靠，规规矩矩站直身子。
“报告连长，”王大牛板着脸汇报，“骡总今天吃了两瓢炒熟的黑豆，后腿消肿了，能自己站着吃草。”
念冬伸出小手隔着木栏杆摸了摸老骡的硬鼻子。
老骡打了个响鼻，大脑袋在她手心里蹭来蹭去。
念冬拍了拍老骡的脑门：“乖骡骡，多吃豆豆。”
“代理连长辛苦啊。”赵铁山拿着文件袋从东屋走出来，笑眯眯地打招呼。
念冬转过身，小身板站得笔直。
念冬脆生生地回应：“赵伯伯辛苦！”
“识字班那边咋样了？”赵铁山蹲下身子逗她。
念冬掰着短短的手指头数：“杏儿姨学了三个字，桂香婶学了五个字，写在沙盘里，念冬都认识！”
赵铁山揉了揉她头顶的软毛：“咱们念冬连长真能干。”
在院子里巡视了一大圈，念冬又迈着小短腿跑回了连部中间屋。
她把小木凳拖到炕沿边，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坐好。
念冬晃着小短腿：“爹，汇报工作啦！”
沈厉川把手里的操典放平在膝盖上：“代理连长请讲。”
“骡总吃了两瓢豆豆，站得稳当。”念冬掰着小肉手，一样一样数着，“铁蛋二号在睡觉，没拱门。阿姨们在写字，念冬全看明白啦。”
沈厉川笑着夸奖：“报告得真清楚。”
念冬汇报完了，却没像刚才在院子里那么神气。
她坐在木凳上，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厉川裹着厚厚纱布的左肩膀。
小丫头伸出右手，小胖手慢慢朝那片纱布凑过去。
快要碰到的时候，她又把小手缩了回来，背在身后。
屋里只剩下窗外麻雀扑棱翅膀的声响。
沈厉川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乎成一片。
这孩子哪是真想当什么连长，分明是心里一直挂念着他身上的枪伤，不敢直接问，只能用这种法子整天守在跟前。
“爹的肉……还疼吗？”念冬瘪了瘪小嘴，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
沈厉川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拉住她缩在身后的小手，轻轻按在自己肩头厚厚的绷带外层。
沈厉川放柔了嗓门：“摸摸看，隔着布呢。不疼了，你当连长当得好，管着全连的人，爹心里高兴，这伤口长得飞快。”
念冬的小手隔着粗布绷带摸了摸，感觉底下硬邦邦的，确实没听见爹哼出声。
念冬仰着小脸问：“真的好啦？”
沈厉川拍了拍胸口：“爹啥时候骗过你？再过两天，爹就能下炕抱你上房顶看落日了。”
念冬信了。
小丫头脸上的阴云散了个精光，从木凳上骨碌翻下地。
“念冬去下命令！”念冬甩开两条小短腿朝门外冲去。
灶房里，周大勺正挽着袖子在水盆里洗菜叶子。
木门被撞开，念冬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两只小手叉在腰上。
念冬扯着嗓门喊：“锅爷！”
周大勺听完这道加蛋军令手里的炒菜勺差点掉进锅里。
周大勺擦着手上的水：“哎哟俺的小祖宗，这又是哪门子军令啊？”
“爹说长得快，念冬连长下命令，”小丫头仰着红扑扑的小脸蛋，嗓门清亮，“今晚给爹加个蛋！”
周大勺乐得合不拢嘴，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梁。
周大勺大笑着应承：“加！必须加！给沈大连长加个双黄的，给咱们代理连长也蒸一碗嫩蛋羹！”
南院里笑声散开，日子就在这鸡毛蒜皮的巡查与汇报里一天天过去。
到了第五天傍晚。
落日把南院的土墙抹上了一层暗红色的余晖。
院门突然被推开，进来的不是送信的骑兵，而是一个穿着洗得褪色的旧便装、背着磨破边角帆布包的中年女人。
女人风尘仆仆，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停在抱着布老虎的念冬身上。
女人开口问道：“沈念冬同志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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