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愣了一下。

“你推荐的？”

“棉时光的商业模式和供应链能力在行业里排前三。作为战略投资部的负责人，推荐优质标的是我的工作。”

“那你知道我是姜糖糖妈妈的时候——”

“知道。家长群里看到名字就对上了。”

“你没说。”

“没必要说。你刻意低调，一定有你的原因。”

我看着他的眼睛。

这个男人从第一天就知道我是谁。

他不动声色地帮了我很多——给投标记录、催教育局、在家长群里替我说话——但从来没有主动暴露我的身份。

“为什么帮我？”

“我说过。我女儿的朋友被欺负了。”

“就这个原因？”

他沉默了两秒。

“不全是。”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我也没有追问。

“周建军的股份，我考虑一下。”

“不急。你有其他事要先处理。”

“什么事？”

“陶敏。”

我挑了下眉。

“她在找人给你使绊子。不是在学校——她知道学校这边她已经翻不了盘了。是在商业上。”

“商业上？”

“她老公叫赵天明，开了一个供应链公司。你们棉时光在这边城市的布料供应商里，有一家叫博远纺织的，是他的。”

我的表情没变，但心里算了一下账。

博远纺织。

确实是我们的供应商之一，供应基础面料，一年的订单量大概在一千二百万。

“你的意思是，她会从供应链上卡我？”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已经在做了。今天上午博远给你们发了一份调价通知，你看了没有？”

我拿出手机，翻了一下邮箱。

果然有一封，来自博远纺织——

“因原材料价格波动，即日起所有面料出厂价上调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

一千二百万的百分之十五，一百八十万。

这不是正常的市场调价，这是在给我下马威。

“她以为卡住一条供应线就能拿捏我？”

“你有多少条供应线？”

“十七条。博远是其中一条，占比不到百分之八。”

“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我不是担心。我是在想——她用这种手段，说明她已经慌了。慌了的人会犯更多的错。”

顾诚看了我一眼。

“你打算怎么做？”

“先不做。让她动作大一点，把水搅浑一些。水越浑，看得越清楚。”

他嘴角微微抬了一下。

“做生意这么多年，你是我见过最稳的人。”

“做母亲逼出来的。”

当天晚上，我给叶知秋打了个电话。

“博远纺织那边，先不理。按正常流程回复，说我们会评估新报价。同时启动备选供应商的谈判，把博远的份额分给其他家。”

“要不要切掉？”

“先不切。等她出第二张牌。”

“你确定她还有第二张牌？”

“一个能在学校当校董、在家委会呼风唤雨的女人，不会只有一张牌。”

“那你呢？你有几张牌？”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棉时光的数据看板——三百二十家门店，线上月销量一千四百万，供应商体系覆盖全国十二个省份。

“比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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