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第4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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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埠贵脸色一沉,筷子重重拍在桌上。”要不是我张罗开大会,又借着贾家帮张老太太安排工作的事做文章,这名额能轮到你?院里十几户人家眼巴巴盯着,贾春明就算有名额也不够分。
咱家想拿下,还得贴补那些落空的户——你要是不乐意,这名额我就留给解放。”
阎解成急得往前探身:“我出!但我只出三年。”
“三年太少,起码五年。”
阎埠贵伸出巴掌,“最少五年。”
“就三年。”
阎解成瞥了眼父亲摊开的手掌,毫不松动,“不然您就给解放。”
僵持片刻,阎埠贵压低声音:“最少三年半。
答应,这名额到手就是你的;不答应,我立刻找解放。”
阎解成盯着父亲绷紧的脸,终于点头:“成,三年半。
但从下月起,伙食费我只交两块五。”
院里的铜锣又响了一阵,贾春明笑着起身:“妈,戏台搭好了,咱们去看看。”
他刚出门,坐在槐树下的何雨柱便咧嘴招手:“春明哥!这儿有座!”
许大茂拎着长凳和娄晓娥走进中院,瞧见贾春明便凑过去,把凳子往他旁边一摆,扭头对妻子笑道:“娥子,咱们挨着春明哥坐。”
贾春明目光掠过娄晓娥,见她下意识垂了眼,便笑着寒暄:“晓娥,这几日没见你出门?”
娄晓娥耳根微热,低声答:“大茂前阵子下乡,我回娘家住了几天。”
正说话间,阎埠贵捧着茶缸从前院踱进来,看见谈笑的几人,眼底闪过一抹暗光,悄无声息地在四方桌旁落了座。
不多时,刘海中端着茶缸迈入院中,瞧见贾春明立刻堆起笑容:“贾处长!晚上好!”
贾春明客气地点头:“二大爷吃过了?”
最后出来的是易忠海。
他捧着搪瓷缸子在主位坐下,目光缓缓扫过满院邻里,不紧不慢开口:“今晚这会,是老刘和老阎提议的。
既然人都齐了,就让老刘先说几句。”
刘海中听见易忠海叫到自己,便不慌不忙地捧起茶杯啜了一口,清了清喉咙,拿出往日模仿领导干部的架势:“各位街坊长辈、兄弟姐妹,今晚把大伙儿聚到一块儿,是老阎提的建议。
具体要商量什么,还得请老阎同志亲自给大家讲讲。
来,咱们鼓掌欢迎!”
“啪——啪啪——!”
院里先是静了片刻,紧接着响起一片零零落落的掌声。
阎家那几个半大的孩子拍得最卖力,巴掌都拍红了。
坐在刘海中对面的阎埠贵,一听开头就把自己推到了前头,心里不由一沉。
但眼下这场面已是骑虎难下,他只得在众人的注视中绷着脸开口:“老邻居们都知道,咱们这95号院年年评先进,靠的是什么?靠的是全院上下拧成一股绳,老的帮衬小的,小的敬着老的,谁家有难处,大家都肯搭把手。”
“今儿个,我就想特别提一位同志——贾家的春明。”
阎埠贵话头一转,视线落向贾春明那边,“后院的张奶奶带着孙子孙女过日子不容易,春明同志看在眼里、放在心上,没声张就给张奶奶找了份轧钢厂保卫科食堂的话。
一个月十八块五毛钱,还管两顿饭,这可真是救了张家的急了!”
坐在何雨柱身旁的贾春明听到这儿,没等阎埠贵说完,忽然接了一句:“三大爷,这话可不能随口说。
张奶奶的工作是街道王主任亲自给解决的,跟我有什么相干?您是不是听错了?”
阎埠贵见贾春明不认账,也不着急,反而笑吟吟地往下说:“春明同志,你是干部,做了好事不想张扬,这我明白。
可帮张奶奶解决工作这事儿,对张家来说是救命的好事!咱们院里有这样的榜样,我这个当三大爷的,当然得提一提,让大伙儿都跟着学学。”
贾春明干脆站了起来,脸上挂着无奈的笑:“三大爷,您这到底是听谁说的?这样没影儿的话,万一传到街道上,影响多不好。
您可千万别再这么讲了。”
阎埠贵依旧笑着,声量却抬高了些:“春明啊,张奶奶去保卫科食堂上班的前因后果,我都打听清楚了。
你就别瞒着了,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光明正大的好事,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一直坐在后排没吭声的张老太太,听到这儿终于坐不住了。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很清晰:“他三大爷,我这活计确实是王主任心疼我们祖孙,特地给安排的。
你怎么能说是春明给安排的呢?这不是委屈了好人吗?”
阎埠贵见张老太太站出来说话,脸上那层笑意淡了几分,话里也多了些别的意味:“老姐姐,您得了贾家的照顾,替贾家说话,我懂。
可您敢不敢拍着胸口说一句,这工作和贾春明真就半点关系都没有?”
张老太太被他这话一堵,顿时张了张嘴,一时没能接上话。
贾春明见阎埠贵这样逼问一位老人,心里那股反感再也压不住,语气也凉了下来:“三大爷,张奶奶的工作是不是我安排的,您难道真不知道?非得逼老人家发这种誓,是不是太过分了?”
尽管贾春明始终没松口,可张老太太那片刻的迟疑,却让阎埠贵心里更有了底。
他想起自己家大儿子还没着落的前程,索性把话挑得更明白:“春明,咱们院里,可就你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干部。
眼下院里好些年轻人还没着落呢,你看……能不能也帮着张罗张罗?”
院里的人围坐成一圈,贾春明看着阎埠贵那张堆满笑的脸,只觉得一阵烦闷。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三大爷,从前我只当您是把算盘拨得精,如今看来,您这算盘不只打在自己家里,连左邻右舍都要算进您的盘子里。”
一旁的贾张氏憋了整晚的火,此刻再也忍不住,手指几乎点到阎埠贵鼻尖:“阎老西!嘴上说得漂亮,开大会表扬春明心善,帮了张奶奶——扭过头就拉上全院的人,要我们春明安排工作?你这圈子兜得可真够大,不就是想空手套个差事塞给你家解成吗?”
易忠海立在人群边缘,白日里那些隐约的疑虑此刻烟消云散。
他双臂交叠,目光垂落,沉默得如同一尊石像。
换作以往,他定会率先出面调和,可这一晚他只是静静旁观,仿佛眼前上演的不过是一出与己无干的戏码。
贾春明走到母亲身旁,抬手轻抚她的后背:“妈,别气了,为这点心思气坏身子可不划算。”
他转脸看向阎埠贵,声调平缓却字字清晰:“三大爷,您不是一直想要个工作的机会么?行,我给您指个方向。
正式编制的位置,八百;学徒的缺,三百。
眼下我手里没有现成的名额,但您要是能筹够数目,我倒可以替您传句话,探探门路。”
站在前边的郭华眼神骤然亮了,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步:“贾处长,这话可作数?我们真凑了钱,您肯帮忙牵线?”
贾春明微微颔首:“郭华同志,明面上买卖岗位自然不合规矩。
可三大爷不也常念叨么,街坊邻居就该互相照应。
你们若真有这个意愿,我就去递个消息,成与不成,还得你们自己和那头商量。”
阎埠贵心里那副算盘顿时被打乱了。
他折腾这一场,本是想空手套个白狼,哪料到贾春明直接亮出了价码。
他急忙摆手,脸上挤出担忧的神色:“春明同志,这可使不得!您方才也说了,买卖工作违反纪律,咱们可不能因自家的事把您拖下水。
您是保卫处的领导,手头总有些灵活的名额,看在多年邻里的情分上,就拉大伙儿一把吧?”
贾春明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意里透着寒意:“三大爷,您这脸色变得可真够快的。
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不就是想借着全院人的声势,逼我白送您家一个铁饭碗么?我跟您交个底,即便我真有名额,也得留给那些真正吃了上顿没下顿、走投无路的人家,而不是给您这种——连儿媳妇亲娘病危,都能捂着钱袋装看不见的门户。”
阎埠贵的脸瞬间失了血色。
贾春明却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于莉她娘上个月动手术,等钱救急,找到红星小学求您周转的时候,您是怎么回绝的?您可别说阎家连这点应急的钱都拿不出。
还有您家大儿子解成,自己岳母躺在医院,他不但分文未出,连面都没露过一次。
这就是您整天挂在嘴边的‘诗礼传家’?至亲的死活都能冷眼旁观,街坊四邻要是遭了难,您阎家的大门,怕是敲都敲不响吧?”
阎埠贵浑身哆嗦,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贾春明,话都说不连贯了:“你、你这是胡说!糟蹋我们阎家的名声!你是干部,你得认错!还得赔我们家的名声损失!”
贾春明只是静静看着他,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三大爷,名声不是靠嘴皮子争来的,是做事情做出来的。
您自己做过的事,院里谁心里没有一本账呢?”
贾春明的话音刚落,人群后方传来一道清晰的声音:“这话说得在理!”
刘海中浑身一震,几乎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脸上立刻堆满恭敬的笑容,连声招呼:“王主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快,这边请坐。”
原本倚在桌边的易忠海也被这声音惊动,赶忙起身,脸上换作热络的神情:“王主任!今天是什么风把您吹到咱们院里来了?”
阎埠贵听见那声音,心里猛地一沉,暗道不妙,勉强挤出笑容朝那边点头:“王主任,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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