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转换视角
楚寒托着脑袋，抬头望着米利暗。
米利暗也看着他，面色十分冰冷：“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话，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此时楚寒没有戌狗相，但他也能用注视者的眼睛看出来，米利暗身上有一些异于常人的地方，说不定还真能对他不利。
于是他果断转身离开。
米利暗立在通道口，天穹上刺目的光渐趋稳定，化作一副照耀荒漠的纯白幕布。
她迎着光，却不像远征队的人那样眯起眼，而是目光平静地注视楚寒远离，这才转身走进了通道。
随着她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石碑上的通道也消失不见。
几乎就在下一瞬，刷！
一道身影飞快出现在了石碑脚下。
楚寒在外面没有真的走远，走了一段就直接一屁股坐下，默默打量靠近石碑的生物。
之前米利暗说的话提到了，这座荒漠有两种东西，一种是【笑人】，一种是【赤虫】。
在现实中的学会废弃基地里，楚寒见过仿造版的笑人，眼下倒是第一次见到原版。
漆黑而高瘦的身形，与人类似，身上骨头突出，像是很枯瘦的样子，但其实光是这个笑人的一截小臂骨，就有非常强壮的成年人的大臂粗细了，身量极为高大。
全身上下，唯有一张脸是惨白的，白得刺眼。
面部细节几乎融化在了天上的白光里，只有两个漆黑圆点与一条弯弧线清晰地显现于白光里。
那是它的笑。
笑人将眼珠子睁得很大，嘴角咧得很长，保持着怪异而僵硬，却又活灵活现犹如活人的笑容，在石碑脚下踱步了一会儿。
没一会儿，又一只笑人赶到。
两张笑脸围着石碑打转。
楚寒就在旁边托腮观察着，它们也不在意，似乎不属于那种会无差别攻击的诡物。
“轰隆隆……”
可他感受到了另一种动静。
更加狂猛恐怖的怪物抵达了……
他咔地扭头，看向自己身后。
一望无际的赭红色大地犹如湖水起了涟漪、绸布起了褶皱，掀动起一层又一层有规律的大浪。
那是有很多东西在地表下移动所制造的动静。
这些大浪以石碑为中心快速聚拢，直至逼近到距离石碑约五米处——
“刷拉！”
石碑周围一圈的大地好似升高了，又像是石碑所在的地方下沉，地面之间形成了一个环形的错层。
从错层的裂口中，米利暗所说的【赤虫】涌现了。
说是赤，其实非赤。
说是虫，其实非虫。
楚寒能清晰地认识到，这些东西是无数微小的生物的聚集，可他却无法描述出这每一个微小的东西长什么样，它们聚集起来又是什么样。
就好像，这些东西没有本来的面貌，它们一出现，便聚合成了这片荒漠本身。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仅仅是观察，便让人头痛欲裂。
沙沙沙，沙沙。
在看见它们的一瞬间，它们已经侵入脑海。
楚寒感到大脑剧痛，下一瞬痛楚便蔓延到了全身。
漫天遍野的赤虫扑了上来，他的身影只在赭红色的浪潮中坚持了短短几秒，便被撕扯成了漫天碎片！
……如果他此刻不是注视者，那么故事就可以到此结束了。
然而与之相反，在赤虫到来之前，被米利暗拒绝进入石碑后，他就本能地察觉到，注视者的身体有一种能力，或许可以帮助他观察到石碑内部的情况。
而要施展这个能力，前提就是像现在这样，他的身躯撕裂、粉碎，只剩下不成形的碎块……
一道碎肉组成的河流自赤潮中倏地卷起，零落的内脏连成一线，快速与赤虫们一同重重撞击在石碑表面！
赤虫们与笑人一样，被挡在了外面。
可楚寒撞在石碑上的碎肉却在闪烁一下后，像是融化到了石碑内部。
与此同时，里程碑内，远征队在穿过通道后，全部出现在了一个金属质地的大厅中。
大家大多是第一次见到里程碑内部的场景，纷纷好奇地观察。
石碑内部的大部分事物像是由一个浑然一体的银灰色金属雕刻而来。
从下往上看，分成了很多层次，每一层都有一个圆形的大厅，大厅正中央是贯通的螺旋阶梯，直通到顶部。
大厅两侧，有几个密闭的房间，但更多的是井然有序排列的书架，书架直顶到天花板，上下好像和墙壁地面连为一体。
书架上摆放的是密密麻麻的哑黑色片状物，看上去像是某种金属板。
每一片板都水平摆放在一个小小的格子里，一眼望过去，这样的黑色金属板密集排列，一直延伸到无光的黑暗里，好似无穷无尽。
“的确是里程碑内部的统一样式……”
一楼大厅中，该隐有点犹疑地低声道。
米利暗从身后走过来，抱臂站在一边说道：“我说过，这里的确是里程碑，只是没有记录在外界的里程碑列表中罢了。”
队长回头问道：“这座碑是你建的吗？”
米利暗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抚过书架光滑冰冷的表面：“是别的和队伍走散但又存活下来的人修建的，我是这里的第二任守碑人。”
“这些就是用来持续记录周边信息的瓷片了吧？”
队伍里的物理与天文学家，也负责为队长记录周围环境情况，以供队长尽快完成空间跳跃公式的红发女子慢慢靠近一个架子，仰头好奇数着架子上东西的数量。
原来这些哑黑色的板子并非金属质地，而是某种特殊的瓷做的。
身为生物学家的格雷教授也靠近了一个架子。
可在看清楚架子上的瓷片之前，他先是一愣。
架子的金属表面光滑洁净，清晰地照出了他的脸……
以及位于他身后的另一张脸！
这张脸好像是从天花板上倒挂下来的，故而上下颠倒。
格雷看清这张脸的模样时，全部动作顿时僵住，一动不动，活像是一尊雕像。
可背后的那张脸却一直在有规律地动。
从额头一直分布到下巴的一排排眼珠，一只一只，正在逐次对他眨动！
眼珠里渗出幽深的黑，看向他的目光专注而漠然。
格雷通过金属架的镜像与身后的脸僵硬对视，从口中挤出声音：
“注……视……”
一个“者”字尚未说出口，他视野一花。
脑后那张满是眼睛的脸突然一晃，看方向，似是往格雷的方向冲过来了，但又在一瞬间无影无踪。
格雷伸手撑住书架，猛地回头！
身后空空如也。
格雷猛地停下动作，脸上流露迷茫之色。
自己……在找什么来着？
好像什么都没在找。
自己的目标是什么？
哦对，是去研究一下里程碑内储存的瓷片。
他恍惚了一瞬，就恢复了正常脸色，转身开始观察架子上的瓷片，完全遗忘了刚才在反光里看到的脸。
楚寒感受到了格雷遗忘刚才惊险一瞬的全过程。
他在破碎的状态下，不仅能穿过原本不能穿越的事物，例如里程碑。
还能以附着的形式，以选定目标的视角与心理来观察外界。
(https://www.wshuw.net/3533/3533144/37101495.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