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守卫石碑
楚寒使用注视者的独特能力，进入格雷的视角，正式开始围观。
在这种视角附着状态下，除了让格雷遗忘自己接近了他这件事本身以外，他并不能对格雷施加任何影响。
这具身体正如其名，是个纯粹的“注视者”而已。
但这也足够了，他本来就不想做任何事，只是想看看远征队究竟经历了什么。
端木家拜托他寻找线索的那位前辈，就在队伍中，是那名符箓女子。
要是能通过这段记忆，搞清楚符箓女子的下场，他就能以此交换到与那只弃种见面的机会。
此外，他也本能感受到，“注视者”在他现实的身体内仍有残存。
毕竟两者本就是一体，只不过一个是死后的他，一个是活着的他。
在这段梦境回忆中，他使用注视者的各项能力越多，多体会身为注视者的感觉，回到现实就越有可能复现出来。
楚寒将支离破碎的身体放在石碑某个无光的角落里，任由其慢慢恢复。
大部分注意力则集中到了格雷的视角上——
“各位，现在不是参观的时候。”
一个声音自背后响起，使得格雷收回了碰到瓷片的手。
他转过身，米利暗正站在一楼大厅中央。
而整座巨大的石碑好像……
正在震动？！
格雷像是被烫到一样，连忙跑过震动的地面，和其他人在大厅中汇合。
卡莱尔环顾四周道：“如果这真的是里程碑，怎么可能会受到外面那点诡物的影响而晃动？！”
米利暗面无表情道：“这座里程碑从建造之初就是一个半成品，毕竟建造者缺乏人手，而且之后也没有得到任何专业的维护。
所以在荒漠上诡物们日复一日的冲击中，它身上已经多出了好几道裂隙。”
她看向在场的十一个人：“各位，这座荒漠在‘天亮’时非常危险，你们想要撑过去，就必须去守卫那些裂缝，防止外面的诡物进来，直至光亮过去，荒漠恢复正常。”
格雷闻言，心里直犯嘀咕。
本来里程碑应该是固若金汤的堡垒，在得到守碑人认可的情况下，远征队可以进来躲避，并阅览储存在碑内的大量信息。
很可惜的是，此次远征，前面所有里程碑的守碑人都认为近期真界振荡明显，让其他人进碑会造成额外的麻烦，故而拒绝了队伍的进入。
好不容易进入了一座里程碑，还是一座不在名单上、根本无人知道真假的野碑，由一个本该已经死去的人守护。
并且这座碑还处处漏洞，需要他们反过来去守护？
这是哪门子桌游里的剧情吗？
“轰！”
米利暗话音刚落，整座石碑就剧烈一震！
众人脚下的大厅也是一抖。
“轰！”
随即是第二震。
“轰！”
第三震！
石碑内的灯光突兀熄灭，全场陷入一片漆黑。
“轰！”
第四震，格雷感到身体直接被剧烈的震动晃离地面，他连忙压低重心，才稳稳地落回去。
没等他直起身，旁边一个人的重量突然压了上来，还伴随一声哀叫：
“哎哟！我的腰！”
格雷只觉自己好像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撞上了额头，顿时眼冒金星地向后一屁股跌坐在地，而一个人随之压在身上。
“嘶！我的手！”老人的声音从身上传来。
“滋滋！”
灯光闪烁一下后再度亮起。
格雷跌坐在地，与摔倒在自己身上的民俗学家老头面面相觑。
“轰——！”
第五下震动，从他头顶传来毛骨悚然的刮擦声响。
伴随着碎片与尘土坠落的沙沙声，格雷仰头一望，顿时魂飞魄散。
一楼的天花板断裂了一截，巨大的金属碎片从天而降，正在他视野中迅速放大！
“咚！”
金属碎片如一把巨剑插入地面！
就在前一瞬，卡莱尔在剧烈的震动中冲了过来，一把抓起格雷和民俗学家，也没管后两者有没有回过神来，便带着他们往楼上冲。
“快！我听到了赤虫的声音！它们要进来了！”
“什……”
一句“什么”还没说完，格雷被卡莱尔一推，一屁股在不知哪个楼层的墙壁旁坐下了。
一同坐下的还有民俗学家，这老头还在苦着脸揉着自己别到的老腰。
“我这里遇到了笑人！不止一只！需要更多人手！”
从斜侧方传来的急促呼喊令格雷打了个激灵，他回过神来，就见石碑内灯光急剧闪烁，一道道快速奔忙的身影被照得忽明忽灭。
忽而光芒乍亮，他一瞬间看清了在石碑的墙体上，一共有四条巨大的裂缝，如同四道巨大的爪痕平行排列。
而外面有源源不断的微小的生物，聚集成汹涌的浪潮，正试图从裂缝中冲进来！
“别愣着，快来帮忙，格雷！”
一声厉喝从身边传来，格雷猛然抬头，就见卡莱尔站在自己身旁，正对一条裂缝，不断挥舞手中的刀刃，将试图涌进来的诡物阻挡在外。
远征队并不以善战作为选拔的第一准则。
实际上，从远征队员的集训伊始，教官们，以及资助远征活动的所有势力的首要宗旨，就是让远征队面对危险时能避则避。
远征的目标是探索、侦查、记录，带回对于人类而言无比宝贵也无比重要的有关真界的信息。
而这个世界本身，对于目前的人类而言，尚且无法战胜。
越是与这里的生灵对抗，远征队与真界的纠缠就越深。
很可能还没前进多远，他们就会被这个世界同化，成为他们此前看到的那些原生诡物，那些扭曲畸形、失却人性的“生囊”……
从现实角度考虑，远征队也不可能全部都是擅长战斗之人。
因为能够兼顾与诡物的作战能力，以及出色的学者素养的人太少了。
想了那么一大堆，格雷脑海里的念头又绕了回来：
他不是战斗人员，他不擅长这个啊！！！
但看看旁边更羸弱、更不擅长战斗的民俗学家，他咬了咬牙，还是站起身跑到卡莱尔身边。
从裂隙往外看，也不知卡莱尔扛着他跑到了哪一层，从这个高度望下去，地面已经变得极为遥远。
可还是有密密麻麻的生物聚集起来，自地面沿着里程碑的外墙攀爬上来。
入目所见令格雷有点眩晕。
因为他看不清这些东西，这些名为【赤虫】的诡物究竟长什么样子。
它们好像是一种很微小的生物，通过彼此的聚合形成一个强有力的整体。
可它们并非虫，也没有呈现出赤色。
格雷越是想要描述，越是想要看清它们，身体中的恶心与眩晕就越激烈。
好似赤虫已经顺着目光爬进了他的鼻腔、他的大脑，占据了他的喉咙，吞噬了他的舌头。
就好像这座荒漠本身一样……
外面闪亮的天光也刺得他想吐，他深吸一口气，稳定住心神，从背包里抽出了一个管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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