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血淋淋的杖刑
许是她说得有些急切，昭华公主怔了一瞬。
姒怀偃问道：“你似乎对这位‘游方郎中’格外关注。”
江无恙回道：“我怀疑‘游方郎中’就是大名鼎鼎的‘毒圣’。”
“毒圣？你为何会有此种怀疑？”姒怀偃问，前几日，她还在驿站亲手杀了一名毒圣，现在，怎么又冒出一名毒圣？
江无恙长长叹一声，道：“实不相瞒，我的医术师父，曾遭毒圣迫害。我与毒圣有大仇。”
随即，江无恙便讲起她师父与毒圣之间的恩怨。
“我的师父只是普通医女。
那时毒圣还学艺不精，在路边碰上一个孩童被桃核卡住喉咙，他灌粪、施针、拍背一一试过，折腾半天也无用，眼看那孩子脸色泛青，性命不保。我师父出手，将那孩子救下。毒圣便认定我师父比他医术高，非要缠着我师父比试。
我师父只当是同行之间的切磋，便应下邀约。谁知那毒圣见不得旁人比他厉害，趁机下毒，将我师父毒晕之后，掳回去做了药人。
我师父被他折磨得几番生死，交出毕生所学之后，毒圣便失去无趣，便砍断我师父双手，刺瞎她的双眼后扔进乱葬岗。
没有手指无法把脉，没有眼睛不能望诊，我师父此生不能再行医。我发现师父之后，时常接济她，她便收我为徒，传我医术。
他害我师父，我定是要找他报仇的！”
江无恙说得真真假假。
她在老家接济的乞丐当中，确实有一个断手瞎眼的女子。
而毒圣的那些恶行，则是前世毒圣一边在她身上实验毒术折磨她，一边当笑话讲给她听的。
她杂糅在一起，就算毒圣与她当面对峙，也只能稀里糊涂认下这桩罪行。
姒怀偃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
她在驿站截杀‘毒圣’并非偶然，而是她蓄谋已久，守株待兔，手刃仇人。
江无恙：“这些年我一直关注着‘毒圣’的动向，所以在给太后诊脉时，才能一眼认出这是他的手笔，同时判断出‘游方郎中’的后手。”
“你有几分把握认定，他就是毒圣？”昭华公主追问道。
江无恙如实相告：“现在只有五成的把握，等进宫见到太后的病情，就能彻底确认。”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昭华公主若有所思地喃喃两声，很快便垂眸收敛眼中所有情绪。
姒怀偃则道：“只要你全力救治太后，即便我不能将他送到你面前，也会将他头颅双手奉上。”
昭华公主猛地抬头，诧异地看向姒怀偃，他这个堂弟最是谨慎自持，今日怎会如此轻易相信江无恙，还承诺帮她复仇！
说话间，马车停了下来。
掌事姑姑在马车外道：“公主，到宫门口了。”
三人陆续下车，来到侧门。
驻守宫门的禁卫军，当即按住腰间的刀柄：“公主殿下，宫门已经落钥，您有何吩咐？”
昭华公主亮出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太后头疾又犯了，我带了女医进去瞧病。”
这是能代表皇帝身份的令牌，拿着它能随时出入皇宫。
禁卫军当即放行，不过在放行之前，他们还是尽职尽责地搜查一番。
进宫之后，他们便朝太后的仁寿宫赶去。
江无恙和昭华公主都不是弱女子，一路小跑，平时要走半个时辰的路，今日不到三刻钟就到了。
刚到仁寿宫门外，就听见宫中传来嘈杂声。
守门的小太监，举着灯笼，看清来人是昭华公主，立即给他们放行。
跨进仁寿宫门，啪啪啪打板子的声音，惨叫呼痛的声音迎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另一道细微的呼痛声。
抬头看去，就见被灯笼照得通明的殿外空地上，趴了好些宫女内侍。
他们身边各站了两名手持棍棒的内侍，正朝他们的腰、臀‘啪啪’落下板子。
受刑处，已经鲜血淋淋，染红衣襟。
定睛一看，高嬷嬷也在其中。
高嬷嬷一把年纪，平时端庄克己的她，此时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嘴角还糊着血迹，呼吸微弱，已经有了死相。
“快住手！”昭华公主大步走过去，推开对高嬷嬷用刑的内侍，张开双臂护在高嬷嬷面前，“她是太后最倚重的嬷嬷，她若是被你们打死，等太后康复，定要拿你们是问！”
昭华公主得太后喜爱，幼时常在仁寿宫小住，高嬷嬷亲自照料她的衣食住行，公主对高嬷嬷的感情，并不比太后差多少。
内侍被她推得往后踉跄几步，稳住身体，才道：“公主殿下，这是皇上的旨意，您就不要为难奴婢了。”
“父皇也在仁寿宫？”昭华公主心中升起一股不妙之感。
她话音刚落，就见殿中走出一位穿着高品官服的内侍太监，他一甩拂尘，对昭华公主恭敬道：“公主殿下，皇上宣您与另外两位，入殿觐见。”
昭华公主看了一眼高嬷嬷，对内侍太监道：“魏内侍，可能对高嬷嬷手下留情，等我见过父皇，再用刑不迟？”
魏内侍点点头，便领着他们朝殿内走去。
江无恙在路过高嬷嬷身边时，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朝高嬷嬷身边倒去。
昭华公主只当她来自宫外，没见过这样血腥的阵仗，吓得腿软。
姒怀偃却知江无恙并非这等怯弱之人，她可是亲手杀过人的！
但他还是扶了江无恙一把：“小心。”
江无恙借着他的搀扶，慌慌张张地站了起来，连连告罪，跟着朝殿内走去。
奄奄一息的高嬷嬷，运作缓慢地把手放到嘴边，将手里的药丸和血吞下。
这颗药丸，正是江无恙摔倒之时，悄悄塞入她手中。
很快，三人就到了太后寝殿。
皇帝端坐正殿之内，左侧卧房之内，传来痛苦压抑的呻吟。
江无恙的余光朝床榻扫去，就见纱幔后面，太后被五花大绑在床上，不住地挣扎。
太后怎会如此痛苦？高嬷嬷难道没给太后服下那颗药丸？
江无恙心思电转之间，跟着昭华公主跪下行礼。
“见过父皇。”
“见过皇上。”
皇上面无表情，一双幽黑如同深渊的眸子，淡淡扫过跪着的三人。
“听说，你请了宫外的大夫，来为你祖母治病？”
昭华公主笔直地跪着：“是！女儿担心皇祖母身体，便找了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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