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无所遁形
清水几人穿梭在山林间，脚下的落叶层越来越厚，每一步都深深的下陷。
疯子的狂笑在茂密的林木变得遥远而飘忽，似乎暂时甩开了。
但不间断的急促奔跑和警惕，迅速透支着几人的体力。
林浩牵着的周雅平脚步早已踉跄，全靠一股求生的本能在迈腿。安小琳跛着脚，每一次落脚，脚踝都传来钻心的刺痛，风吹过来，冷汗混合着湿漉漉的衣襟让她止不住的发抖。
“要不、你把衣服脱了吧。穿我的外套？”林浩终于是忍不住，出声询问起安小琳。
安小琳没说话，眼神却偷偷的看向了清水。
“换，迅速。”
清水停在前方，头也不回的回答。林浩迅速脱下外套递给安小琳，“放心，我不看。”
这种情况下，安小琳当然不在乎会不会被看光的问题。她只是没想到，林浩会把外套给她。
她以为……这种情况下，所有人都应该很自私。
安小琳咬了咬唇，三下五除二脱去湿润的衣服，换上了干爽的外套。虽然裤子还是湿的，但已经比刚才好很多了。
这时，林浩已经牵着周雅平走到了清水旁边，他手里拿着从包里拿出来的一件T恤。
“清水，要不你也换一下吧。”
清水没客气，飞快脱去所有上衣，她没在乎一脸尴尬扭开头的林浩，快速穿上了这件干爽T恤。
“走吧。”
安小琳跟了上来，几人又继续前行。
清水始终走在最前，她不断抬头观察树冠的缝隙，辨认着太阳模糊的方位，在心里勾勒着大概的地图。
“走这边。”她在一处土坡前停下，坡度有些陡。她率先攀爬上去，然后转身，伸手接过了林浩递上来的周雅平，又将几乎脱力的安小琳拽了上来。
安小琳和周雅平跪坐在坡顶喘息，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惨白。林浩也爬了上来，胸口剧烈起伏。
清水看着他们疲惫不堪的模样，抿了抿唇：“撑住。我们离尽头应该不远了。”
她刚要继续辨别方向，抬起的头却僵住了。
天，好像要黑了。
不是幻觉。
本就因厚重的枝叶而显得昏暗的光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消退！短短几秒钟，眼前的一切轮廓都开始变得模糊，最后沉入一片黑暗之中。
夜晚……降临了。
“喂！”安小琳短促地惊叫了一声，随即死死捂住嘴。她伸出手抓住了清水的手腕，“清、清水？”
“呜……”周雅平带着哭腔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别怕别怕，表叔在，表叔在这儿！”林浩连忙循声摸过去，一把将平平搂进怀里，他自己的声音也在发颤。
黑暗彻底剥夺了视觉，未知放大了每一丝声响带来的恐惧。
清水闭上眼睛，再睁开，她的夜视能力比常人稍好，还能勉强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还没等清水做出任何决定。
“咯咯咯……”
低沉沙哑的笑声，突兀地从黑暗中传来。
紧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不止一个！踩在落叶和枯枝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咔嚓”声。方向飘忽，似乎在徘徊，又似乎在靠近。
几人的呼吸瞬间屏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膛。连周雅平都似乎感应到了极致的危险，死死咬住嘴唇，把啜泣憋了回去，只有小小的身体在林浩怀里不住发抖。
声音……就在附近！
距离可能不到三十米！黑暗成了双方共同的屏障，但也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别动，别出声。”清水压低到极致的气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安心，“它们也看不见。慢慢呼吸。”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不能原地不动，藏起来！
清水极力睁大眼睛，在有限的夜视范围内快速扫视。
三秒钟后，她锁定了一个目标，在右前方约五米处，有一棵异常粗壮的老树。
那树很高，但是分散的枝丫却很多，交错盘结，形成了一个相对密集的躲避空间。
赌一把！
她小心翼翼地从湿透的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沾水后反应迟钝，但还能亮！微弱的光映亮她小半张脸。
她迅速关掉所有后台，调到最低亮度的手电筒模式，然后，用身体尽可能挡住光线，将那一束微弱得可怜的光柱，投向那棵老树的下半部分树干和最低的那根枝桠。
“看到那棵树了吗？”清水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极快，“爬上去！快！”
没有时间解释，没有时间犹豫。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林浩最先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轻轻将周雅平推到安小琳身边，“帮我看着平平，谢谢！”
他借着那极度微弱的光确认了位置和攀爬点，几步冲到树下，抱住粗糙的树干，手脚并用。
在求生欲爆发的力量下，她几下就攀上了那根最低的枝丫，稳住身体。
“把孩子递上来！快！”他压低声音急唤，同时向下伸出手。
安小琳忍着脚踝剧痛，咬牙抱起周雅平，踉跄着走到树下。林浩俯身，险险地勾住了平平的衣服，奋力将她提了上去，紧紧搂在怀里。
“抓住我的手！”林浩再次向安小琳伸手。
安小琳仰头，黑暗中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她踩住树干上一个凸起，跳起，抓住了林浩的手。
“呃啊——”
“唔——！”
林浩闷哼一声，用尽力气将她往上拽，安小琳也拼命用那条好腿蹬踏，终于狼狈地爬上了枝丫，瘫在上面剧烈喘息。
就在安小琳爬上树枝的下一秒——
“嘻嘻……闻到味儿了……小老鼠们藏哪儿了呢？”那沙哑诡异的笑声，似乎更近了一些！伴随着树枝被碰断的清脆响声！
清水猛地按熄了手机手电筒。她两步助跑，在树干上借力一蹬，整个人轻盈而迅捷地翻上了安小琳旁边的另一根枝丫，整个过程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几乎在她身形没入树冠阴影的同时，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树下不远的地方。
黑暗如墨，树上的四人紧紧贴着树干或抱着枝桠，连呼吸都放到最轻最缓，心跳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咚咚地敲打着耳膜。
“咯咯……我的小杂种们藏在哪了？”一个声音几乎就在正下方响起，带着嗜血的恶欲。
“小表子们，我要把你们的皮剥下来！”
“我要把这群贱人的眼睛挖出来……嘻嘻嘻……”
数道尖细恶毒的声音附和着。
“砰——！”
一声闷响，树干传来轻微的震动！
安小琳和林浩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差点惊叫出声，难道清水掉下去了？！
“别动。”清水冷静的气音，几乎就贴在他们耳边响起，她没掉下去，刚才那声闷响是树下的疯子撞到树了！
清水微微调整姿势，极力向下看去。
那群疯子走得跌跌撞撞，看来……黑暗也会影响它们。
“啪嗒。”
一声轻响。
随即，一道刺目的白光，猛地撕裂了黑暗，照亮了斑驳的树干和地上凌乱的落叶！
有人……不，是有疯子，打开了手电筒！
光毫无章法地乱晃，它扫过空地，掠过灌木丛，然后……开始朝着他们藏身的这棵大树附近移动！
树上的林浩和安小琳瞬间浑身僵硬，拼命屏住呼吸，连血液都仿佛冻结了。周雅平把整张脸死死埋在林浩怀里，吓得一动不敢动。
那道光柱越来越近。
清水的心也猛地一沉，暗骂一声。没算到这群疯子居然聪明到还会使用工具到这种程度！
手电筒的光虽然不稳定，但只要扫过他们藏身的这片树冠……
在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兀的光照下，他们四个人，根本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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