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短暂的喘息
天刚蒙蒙亮，清水已经站在了水泥厂边缘那座混杂着工业废料和生活垃圾的垃圾场旁。
恶臭在清晨潮湿的空气里更加浓烈刺鼻，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一根从废墟里捡来的棍子，仔细地翻找。
腐烂的编织袋、铁皮罐头、纸……
木棍拨开表层，下面露出更多令人作呕的沉积物。清水认真地扫过每一处被翻开的角落，寻找着有用的物品。
突然，她的目光停了下来。紧接着，她手腕轻挑，几段纠缠在一起的鱼线被挑了出来，虽然沾满污垢，但还能用。
旁边，还有一小撮散落的铁钉。
清水弯腰，将鱼线和铁钉捡起，在地上蹭掉大部分污泥。鱼线很坚韧，而且很细，用来做陷阱很难被察觉。
她又继续翻找了一阵，找到一根还算结实的麻绳，见再难有更有价值的发现，她才带着这些东西，转身返回那栋楼。
房间里，其他人也已经回来，各自面前摆着从不同角落搜罗到的东西。
“我这里找到了几根鱼线，还有几颗钉子。”清水将东西放在中间空地上。
“我找到这个，”林浩推过来一个小型工具箱，虽然满是灰尘，但里面工具一应俱全，“或许……能用上？”
安小琳举起手里的手电筒，打开示意了一下，“还能用。”
纪非凡摇了摇头，道：“大部分都是垃圾，没什么可以用的。”
“行。”
清水扫过这堆五花八门的物资，“其他东西各自保管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
她带着三人开始着手改进防御。
楼下的通道已经被重物堵塞，但还有一些相通的墙洞需要防范。
清水将鱼线近乎隐形地横拉在这些可能的侵入路径上，又在外面的入口处，将剩余的几根鱼线结合一些废弃钢管，布置了几个更复杂的触发装置。
做完这一切，大家总算是安心了很多。
清水坐在窗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她的手心，有一小汪水。
她没有看其他人，目光落在窗外。
身后，四人低声讨论着怎么以最快速度到达距离她们最近的避难所。但这些细碎的人声仿佛隔着一层水传来。
清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她在心里默念着四个名字：
李微安。方书瑶。周邵承。高一舟。
下辈子，一定要平安。
她摊开手，掌心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像无声的泪。
做完这些，清水放下手，有些茫然，似乎该说些什么，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觉得心里，又冷了几分。
就在这时，身后聊天的声音稍微清晰了一些，飘进她的耳朵。
“……所以说，真要找到车，也得是底盘高的，好多路都坏了……”是林浩的声音。
纪非凡：“要耐撞的。”
“货车？”
“哈哈哈……”陈宇慧扯了扯嘴角：“这可，真是撞大运了。”
安小琳无语的声音响起：“好冷，不好笑。”
清水眼前的景象忽然模糊起来。
斑驳的水泥墙变成了摇晃的帐篷，几个身穿深色作战服的身影围绕着火堆。
“队长牛啊，我还真以为要死那了！”
“你还嫩着呢！学吧你！”
“小清水！发什么呆，快过来吃东西！再不吃就被这帮饿狼抢光了！”
鲜活、嘈杂、带着汗味和硝烟味，却又无比温暖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清水猛地一颤，用力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前依旧是废墟，哪有什么篝火、帐篷、熟悉的战友。
我这是怎么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上后颈。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掌心相比于记忆深处那双伤痕累累的手，显得过于“干净”。
为什么……为什么最近总是这样？我明明答应过队长，逝去的就该放下，要带着大家的那一份继续往前走才对……
为什么又想起了……是因为疲惫？因为压力？还是因为……
我变软弱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脏骤然收紧。
“清水。”安小琳不知何时坐到了她旁边，眉头紧皱，“没事吧？”
清水蓦然回神，对上安小琳清澈担忧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有些失魂落魄的脸。
“我……”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没事。只是在想……避难所的事。”
她顺势转移了话题：“我在想，怎么去。”
安小琳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遥远的天际，也轻轻叹了口气：“是啊，不知道还要走多久，路上……”
她没说完，但未尽之意大家都懂。
“也许我们可以找辆货车，或者那种大巴车。”纪非凡凑过来加入讨论，“能装东西，遇到小股疯子直接撞过去，也比走路快。”
“会不会太明显？”林浩皱眉，“而且很多小路也开不进去。”
“但是，快。”清水简短地说。
陈宇慧举起手：“先请问。我们之间，有人会开货车吗？”
安小琳眨了眨眼：“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方向盘、油门刹车？”
陈宇慧忍不住笑咳了一声：“安小琳同学，你的C1驾照可不是万能钥匙。货车需要B照，你以为上去就能开走？”
“我现学试试。”
众人沉默了一下，放弃了讨论。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在一种奇特的节奏中流逝。除了必要的警戒放哨，众人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
清水偶尔会简单的教导一下其他人，如何节省体力进行有效的穿刺。
“手腕不要太僵，利用身体转动的力量，像这样……”她握住纪非凡的手腕，带动他手中的刀，做出一个干净利落的穿刺动作，“懂了吗？”
纪非凡认真点头。
“到你了，纪非凡。”林浩活动了一下肩膀，指向窗户，“该换岗了。”
纪非凡收回刀，捡起钢筋，走向窗边。
林浩则迫不及待地回到周雅平身边，先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后从背包里掏出收音机，小心地转动旋钮。
一阵熟悉的电流沙沙声后，那个平稳的女声再次响起，内容与几天前听到的毫无二致，依旧在重复播报避难所坐标和空投信息，日期依旧是“第一次空投时间：11月14日”。
他轻轻叹了口气，倒也没有太失望。能持续收到信号，本身就已经是莫大的安慰。
“广播还在继续，至少说明，国家还在嘛。”他低声说，安慰着自己。
围过来的安小琳和陈宇慧也点点头。
她们所有人已经讨论过不止一次，国家空投的物资对于幸存者来说是绝望中的希望，但那些同样也会吸引疯子的注意。
说不定，疯子们还会守株待兔。
“所以，即使我们看到了空投落点，也绝对不能第一时间冲过去。”清水总结道，这是她们达成的共识，“观察，等待，做足准备。”
所有人严肃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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