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手足不如衣服
顾淮走在前面，拐了个弯，直接带着温雨瓷拐进了一条巷子。
巷子口飘着一股混着鱼腥和菜叶的潮气，往里走两步就热闹起来了。
菜摊子一溜排开，大爷大妈挎着菜篮子挑挑拣拣，案板上的肉看样子很新鲜。
温雨瓷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站在菜摊前了。
顾淮停下来，回头看她：“会买菜不？”
温雨瓷看着面前这堆绿油油的菜，愣了一小下，然后点了点头：“会。”
顾淮松了口气，侧开身子让出位置：“行，那你挑，我付钱。”
温雨瓷走上前去，蹲下来，拿起一把青菜看了看，又翻了翻底下的叶子。动作算不上多熟练，但至少知道怎么看新不新鲜。
她挑了两把放到一边，又转去旁边的摊位看肉，嘴里还认真地念叨着：“这个炒肉应该挺好吃的。”
顾淮站在她后面，手里捏着钱包，没催她，也没说话。
摊主是个阿姨，看了顾淮一眼，又看了看蹲着挑菜的温雨瓷，笑眯眯地说了一句：“你女朋友挺会挑的啊，这把菜新鲜。”
温雨瓷手上动作顿了一下，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截。
顾淮干咳了一声，也没接话，只是说：“阿姨，称一下。”
温雨瓷蹲在菜摊前，手里捏着一把葱，眼睛盯着菜叶上的水珠，脑子里却完全没在看菜。
不是说要请她吃饭吗。怎么提着菜篮子就进来了。
她瞥了一眼旁边正在扫付款码的顾淮，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该不会是他打算自己做吧？她记得他之前烤过肉，手艺还不错……但那是烤肉，和正经炒菜可不一样。
万一他让她下厨呢？她倒是会做一点，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他的口味。
她攥着葱站了起来，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自己会做的菜了。番茄炒蛋应该不会出错吧，青椒肉丝也行，如果他想喝汤她也可以试试，但万一做咸了怎么办。
“挑好了？”
顾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雨瓷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一把蔫头耷脑的葱，又看了看摊位上翠绿的新鲜的葱花，默默地把手里的那把放回去，重新拿了一把。
“……好了。”她说。
买完菜，温雨瓷伸手想去接顾淮手里的袋子，顾淮侧了一下身，没让她碰到。
“我来。”他说着，把两个袋子并到一只手上，又腾出另一只把她手里那把小葱也接了过来。
温雨瓷手上一空，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
顾淮走在前面几步，步子不快不慢，手里的袋子晃来晃去，一把葱从袋子里探出半截，跟着他的步伐上下颠着。
温雨瓷跟在他侧后方，看着他手里那几袋菜，终于没忍住问了一句：“咱们去哪啊？”
顾淮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带你去一个老地方。”
温雨瓷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
老地方？自己以前去过顾淮家吗？她仔细想了想，应该没有。
之前见面都是约在外面吃饭，吃饭、走走、然后分开，从来没去过他住的地方。
那这个“老地方”是哪里？
她没问出口，只是点了点头，跟着他继续走。
......
“你们小两口来就来，还买什么菜啊，真的是。”
大妈围着蓝布围裙，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嘴上嗔怪着，脸上的笑却压都压不住。
顾淮把菜往冰箱里塞，顺便把里面几个过期的东西拎出来：“大妈，我跟你说过了，这些要快点吃，不然要发霉的。”
大妈心疼地看着他把东西丢进垃圾桶，嘴里念叨着：“我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可能吃得完？你们每次买这么多菜过来，又不经常来吃。”
温雨瓷没说话，拿起靠在墙角的扫把开始扫院子。大妈看见了一惊，连忙上前想抢过来：“哎呀，这种事我来就好。”
温雨瓷伸手按住大妈的胳膊：“大妈，我来就好。”
“哎呀，这不小心弄脏了怎么办？你这衣服看着可不便宜。”
“没事的。”
大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屋子里还在清理冰箱的顾淮，笑了一声：“好吧，我去给你们杀只鸡。”说完转身往鸡圈走。
顾淮的声音从冰箱后面飘出来：“大妈，杀最肥的那只，我怕不够吃。”
“好！”大妈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往鸡圈去了。
温雨瓷扫了两下地，抬头朝顾淮那边问了一句：“顾淮哥，咱们买了那么多菜，应该不用杀鸡了吧？”
顾淮从冰箱里探出头来，一脸理所当然：“啊？要的啊，不然不够吃的。”
温雨瓷摇摇头，想不通三个人怎么吃得下一整只鸡外加那么多配菜。她把扫把靠回墙角，走到院子里的竹棚下坐下。
过了一会，架子上的肉已经摆好了。顾淮从厨房端出几个小碗，调好了蘸料，一碗递给大妈，一碗递给温雨瓷，又转身回去接着调。
温雨瓷看着他又调了三碗出来，有些不解。是调多了还是还有人要来？
她没来得及多想，院子门就被推开了。
“好香啊，肉烤好了吗？我们都饿了。”
老马的声音从门口炸进来，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到了。阿坤跟在他后面，步伐不紧不慢的，手里还拎着一袋东西。
顾淮抬眼看了他们一眼：“酒呢？没买酒你们两个可就别吃了。”
“卧槽，兄弟办事你还不放心？”老马侧开身子往旁边一让，阿坤这时候才走进来，手里提着一打啤酒，冲顾淮晃了晃。
温雨瓷坐在凳子上，看着院子门口站着的三个人，又看了看桌上那三碗还没动过的蘸料，忽然明白了什么。
顾淮已经站了起来，接过阿坤手里的啤酒，往桌上一放。
“来了就行，坐下吃。”
老马一屁股坐下来，筷子伸出去就要夹架子上的肉。顾淮的筷子精准地打在他的筷子上，清脆一声响。
“我要的东西呢？”
老马收回手，筷头在嘴边碰了一下，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这手足就是不如衣服啊。”
他嘴上这么说，手已经往那一打啤酒里摸过去。翻了几下，从最下面抽出一瓶汽水，拧开盖子，递给坐在对面的温雨瓷。
温雨瓷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瓶身还带着一点冰凉的潮气：“……特意给我买的吗？”
老马冲顾淮努了努嘴：“他要求的。”
温雨瓷转头看向顾淮。他正低着头翻架子上的肉，像是没听见。
“其实我也可以喝酒的。”她说。
阿坤在顾淮左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可舍不得。”
顾淮头也没抬，翻着肉串：“我还是喜欢不说话的你。”
老马在旁边已经灌了半杯啤酒下去，看肉烤得差不多了，伸筷子夹了一块起来，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又吐出来了。
“我靠，怎么还是生的？”他瞪着顾淮。
顾淮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刚刚不让你吃你还要吃。”
“我哪知道是生的啊！”老马用筷子戳了戳那块肉，里面确实是粉色的，“你这火不行啊，烤半天外面都焦了里面还生的。”
“你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放上去你就夹。”顾淮把肉翻了个面，往炉子边上挪了挪，“等两分钟再吃。”
老马悻悻地把筷子收回去，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嘴里嘟囔着：“我哪知道你是要让我等，我还以为你拦着我是为了要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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