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恩人之妻×少年将军8
客套是没能客套起来。
几句话的功夫，周望山就被霍州拉走，嘴里还热络地念叨：“义士这边请，末将给您安排住处，好好歇息。”
霍含光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姑娘家，他自然而然将你当成了未来的将军夫人。
一方面给你们制造谈情说爱的空间，一方面妥善招待恩人，两全其美啊。
周望山回头看了你一眼，你朝他点点头，示意自己无事，他才跟着霍州走了。
全程，霍含光都没说话，这几乎等同于默许。
气氛陷入莫名的安静。
你只好先开口：“阿敛，你们不应该在塞北吗？”
他说道：“有我爹守着就够了，那帮蛮人成不了气候。眼下安王谋反之事更要紧。”
皇城派过来的精兵没挡住安王，令霍含光有些意外。他在无名村附近同安王手下的府兵交手过。
训练有素，令行禁止，是一支强兵。
霍含光早就快马加鞭传信京中，提醒皇帝务必小心，结果却得到了失连数城的消息。
无奈之下，他只能亲率一支骑兵，日夜兼程，赶回来镇压局势。
少年神色淡淡，褪去了曾经的温吞模样，如同他手中那柄见血的长枪一般，凛冽得让人不敢逼视。
“阿姐。”他站在马下，仰头注视着你，“你可愿跟我走？”
你微怔。
霍含光言语诚恳：“我不可能时时像今日一样，恰好赶来。阿姐，我担心你……和周大哥。”
面前这位活在传闻中的少年军神，不仅精通用兵一道，还重情重义，稳重可靠。但，你更希望远离危险，过平静的生活。
“阿敛，塞北的战事是不是快要平息了？”
霍含光虽不明白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却仍然答道：“是。”
“既然如此，无名村还能回去吗？”
其实如果没有安王谋反和蛮人潜入，以无名村的隐蔽位置，加上还能自给自足，几乎等同于半个世外桃源。
“……”
霍含光垂眸不语，他隐约明白了你的意思。
第一次，他没问出口。
第二次又被拒绝。
忽地，一名斥候近前，单膝跪地：“少将军，安王前锋已至渭城。”
霍含光表情收敛，沉声道：“整军，连夜拔营。”
“是！”
命令传下去不到半盏茶的工夫，照夜军便各归其位，无声而迅捷地动了起来。
他们干净利落，火光映照玄甲，如同一条暗河在黑夜中流淌。
你坐在霍含光的战马上俯瞰着，不由感叹，难怪叫照夜军。
“阿姐。”
少年忽然唤你，他仰起头，眸若点星，绷紧的脸部轮廓让他看起来格外冷厉，然而说出的话十分坦率柔软：
“世道很快便太平了。你若想回无名村，的确是个好去处。”
霍含光没有挽留。
身负职责的少将军有自己的路要走。你既然选择了不与他同路，他自然尊重你的意见。
“此去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阿姐，我能抱你下来吗？”
这是霍含光近十八年的人生中，对一个女子说出的最出格的话了。
借着深晦的夜色与离别前的冲动，少年隐秘而炽热的情愫在向你倾诉。
你朝他伸出手：“那就拜托了。”
霍含光抬臂，一手扶住你的腰侧，一手托住你的手臂。
你借着他的力道倾身下马，双脚尚未落地，便觉腰间骤然收紧。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埋首在你肩窝，久久不肯松开。
“阿敛……”
“别动。”他的嗓音闷闷的，“一下就好。”
你便真的没有动。
夜风从燃烧的连城方向吹来，裹挟着焦糊味和隐隐的血腥气。
四周是照夜军整军待发的嘈杂声响，甲胄碰撞，马蹄踏地，副将高声点着各营的名号。
可这些声音都像隔了一层雾，模模糊糊，遥远得不真切。唯有霍含光的呼吸，清晰地刻在耳边。
你犹豫了一下，轻轻拍拍他的背：“祝少将军凯旋。”
霍含光浑身一僵，随即手臂收拢，把你抱得更紧，甚至到了蛮横的地步。
片刻后，他松开你，毫不犹豫地翻身上马，头也不回道：“我让霍州送你们一程。”
说完，少年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入夜色。
玄甲骑兵紧随其后，沉默得如同影子。
你站在原地，目送照夜军远去。
……
半月后，你和周望山在霍州的护送下回到了无名村。
并没有想象中荒芜，农耕文明的养育下，讲究落叶归根。不少村民听闻照夜军大败蛮人，边塞局势渐稳，纷纷返回了家乡。
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这天，你跟着周望山入山。
他往深处寻去，听说镇上的酒楼肯出高价收鹿肉，便想试试。
你不会打猎，只在附近挖点野菌之类的。
山中寂静，唯有鸟兽的叫声时断时续。但在其间，隐约夹杂着一阵窸窣的异响。
你蹲在一棵树下，刨土的动作顿住，凝神聆听，那声音似乎就在附近。
难道是什么小动物？
握紧手中竹刀，你小心翼翼地循声走过去，拨开半人高的枯黄蕨草，只见树根盘虬的凹坑里，蜷着一个人。
甲胄残破，浑身是血。
墨发散乱，沾着枯叶与血污，遮住了大半张脸。
你认得那副玄甲。
是照夜军的制式，银线绣的云纹，在斑驳的日影下依稀可辨。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忙蹲过去，伸手刚要拨开那人的头发，手腕便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
下一刻，天旋地转，你被本该重伤昏迷的人压在了身下。
透过发丝的缝隙，一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
“阿敛……？”
你不自觉叫出声。
听到这个称呼，少年禁锢着你手腕的力道有所松动，却仍没有松开。
他和上次见面有什么不一样了。
眸色沉沉，充满戾气，仿佛濒死的困兽般孤绝。
“小妹——”
周望山的呼喊从远处传来，刹那间，霍含光面色微冷，揽着你的腰，迅速翻身，藏入旁边最近一棵枯树的树洞中。
洞内黝黑狭窄，勉强能容纳你们，可却也需身体紧紧相贴。
你几乎整个蜷进了霍含光的怀中，浓烈的血腥气钻入鼻腔，少年的微重的呼吸喷洒在耳畔。
他一言不发地捂住了你的嘴巴，不允许你传递给外面的周望山一丝一毫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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