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网 > 大明:老四,你要皇位不要? > 第175章 迟来的公道,连草茎都不如

第175章 迟来的公道,连草茎都不如


“姬姑娘为何特地点出‘沈’字?”

他侧目瞥向正驻足赏灯的姬月柔,语声平缓,却暗藏机锋。

“姬家与官家已是姻亲,消息互通,本就是理所应当。”

她回眸一笑,眸光清澈,“若连这点坦荡都没有,倒显得月柔心虚了,不是么?”

朱高爔唇角微扬,不再追问。

清江楼一、二层挂满云锦苏绣,各色花灯悬于梁间,光影摇曳,恍若白昼。

西域商人裹着驼绒斗篷,抱着皮囊讨价还价;南洋贩子翘着兰花指,比划着玳瑁与沉香的成色。

朱高爔粗略一扫,单是眼前所见宾客,便不下三百。

约莫两炷香工夫,瞾儿嘴里的糕点渣还没咽净,一声洪亮锣响,终于劈开喧闹,悠悠荡来。

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一行人被黑衣侍卫严密拱卫着,步履沉稳地登上了中央高台。

领头的是个白衣青年,二十出头,面如冠玉,手中一柄湘妃竹折扇半开半合,指节修长,姿态闲适。

不似走南闯北的商贾,倒像赴京应试、锦袍未换的世家公子。

他身后几位中年男子皆年过不惑,却无半分老成持重之态,反倒垂手敛目,神情恭谨——尤其那目光,频频落在白衣青年身上,分明带着几分发自心底的忌惮。

青年身形略前半寸,不声不响,却已稳稳压住了整支队伍的气场。

众人甫一登台,原本喧闹的一楼大厅霎时落针可闻。

“各位商会同仁,重阳吉日,承蒙拨冗莅临聚首盛会,万某三生有幸。”

“生意场上,贵在和气,和则两利,争则俱伤。”

“常言道:货价随市而动,商路因势而变。同行之间有角力,本无可厚非;但若撕破脸皮、坏了规矩,便是砸自家招牌。”

“咱们吃这碗饭,靠的是信义立身,凭的是颜面做事——诸位说,是不是这个理?”

白衫青年立定台前,轻咳一声,声如清泉击石,字字清晰。

“万先生这话听着敞亮,怎么句句都往我姬家头上绕?”

姬月柔站在台下,眼尾微扬,见万先生目光屡次掠来,便侧身凑近朱高爔耳畔,声音软而凉,像一枚刚剥开的青梅。

朱高爔眉心一蹙,只觉耳畔气息微烫,鼻尖却嗅到一丝冷冽的雪松香。

“和气生财四个字,又没点你姬家名讳,何来‘针对’一说?”

他目不斜视,语气平得像口古井。

“也是。姬家如今攀上高枝,满城商行谁不知晓?真要拿姬家开刀,岂不是当面扇官府耳光?”

姬月柔唇角微翘,笑意浅淡,话里却像裹了薄霜,轻轻一碰就沁出寒意。

“万先生说得在理!”

“就怕有些黑心肠的外来户,为抢地盘,连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外地来的,哪懂咱们的规矩?”

台下附和声此起彼伏,中间却夹着几缕刺耳的冷笑,像钝刀刮过青砖。

万先生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提,眸底掠过一缕玩味。

“请诸位移步三楼雅阁稍候,戌时整,四楼签领商契。”

他朝台下略一抱拳,转身从容下台,袍角翻飞,径直往楼上去了。

“姬小姐,这商契……究竟算个什么名目?”

朱高爔望着人流如溪入廊,目光微凝,语调里透出几分探究。

“每年聚首日,最要紧的就是分商契。”

“名义上划经营边界、定铺面归属,说是防恶性倾轧。”

“实则是一群本地老铺联手设墙,把外乡人挡在门外。”

“往年都在正月办,今年偏挑重阳,还是头一回。”

姬月柔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眼底浮起一丝讥诮,随即淡然道来。

本地商会抱团取暖,嘴上喊着“以和为贵”,骨子里却是筑起一道铜墙铁壁,断了外人活路。

姬家执掌应天以来,没少被这群人明里捧、暗里绊。

朱高爔颔首不语,心下已明——这场聚首日,怕是专为姬家搭的戏台。

几人随人潮拾级而上,最靠外那间雅阁门楣之上,赫然悬着一块乌木匾额,“姬家”二字漆色沉厚,笔锋凌厉。

姬月柔步子未顿,抬手推门而入。

室内檀烟袅袅,青瓷素胎、宋画绢本错落陈设,竟与姬家天字一号阁如出一辙。

朱高爔携瞾儿步入其中,在主位旁安然落座。

若想在这片商海立足,少不得与那位万公子打个照面、过过话。

离戌时还剩一炷香光景,他不再言语,闭目静坐,呼吸绵长。

戌时本该是清江楼最鼎沸的辰光,整条街却静得反常,连风拂过檐角铜铃的声音都听得真切。

片刻后,楼下忽传来两声闷响,短促、突兀,像石子砸进深井。

“偌大一座清江楼,怎会突然哑了声?”

姬月柔指尖轻叩杯沿,目光飘向窗外,语气似问非问,茶汤映着她眼底一点冷光。

“什么动静?”

朱高爔脊背微挺,目光如刃,倏然扫向紧闭的房门。

话音未落,门板轰然炸裂!

四条黑影撞开木屑扑入室内,黑巾覆面,长剑出鞘,寒光如电,直取姬月柔咽喉。

姬家护卫反应极快,两人腾身而起,横臂拦截。

黑衣人足尖一点,错步旋身,剑未出鞘,袖中暗劲已至——两名护卫喉头一哽,身子一僵,当场定在原地。

下一瞬,闷哼响起,二人直挺挺栽倒。

姬月柔彻底暴露于四柄森然剑锋之下。

“可惜了这批老红木。”

她望着逼近的杀意,神色未动,反而将手中茶盏端至唇边,慢条斯理啜了一口。

四名黑衣人动作微滞,眼中掠过一丝错愕,手中长剑却毫不迟疑,四道银弧齐齐劈向她颈侧。

朱高爔面色一沉——清江楼守备森严,这些黑衣人,究竟是如何混进来的?

门口侍卫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竟连警讯都未及发出。

长剑距她肌肤不足三寸,骤然凝滞。

四人面皮涨紫,手臂青筋暴起,剑尖却纹丝不动,仿佛撞上无形铁壁。

姬月柔缓缓放下茶盏,动作轻柔,唯恐磕了釉面。

“说,谁派你们来的?”

她抬眸,眸光如刃,凛冽无声,却比剑锋更摄人心魄。

姬家精锐,在这些人手下竟撑不过一招。

这般身手……她脑中一闪,竟浮现出燕王府那支从不露面的修罗卫。

黑衣人喉结滚动,满脸惊骇,一时无人作答。

角落里的朱高爔悄然起身,步至四人身后,伸手逐一卸下长剑,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顺手拂去肩头浮尘。

“屋子小,人多碍事。留一个开口报信的,其余三位,不必留了。”

他掂了掂手中一柄长剑,剑身映出他平静无波的眼,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死寂。

迟来的公道,连草茎都不如。

这句话,正是姬月柔此刻心中所想。

两拨人先后撞窗而入,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雅间砸得七零八落。

乒乒乓乓打了一炷香,万公子踪影全无。

偏偏刚收手,他便带着人笑吟吟踏进门来。

“几个跳梁小丑罢了,不劳万公子亲自动步。”

姬月柔整了整散乱的鬓发,嗓音清冷,眉宇间压着未散的戾气。

方才生死一线,她在地上连滚数圈才避过要害,发钗崩落、裙裾撕裂,哪还有半分从容。

“姬老板这话可就见外了。”

“青天白日,满城耳目,咱们商户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刺客胆敢闯进清江楼,在我万某眼皮底下行凶杀人,岂能睁只眼闭只眼?”

万公子唇角微扬,笑意温润,语气却字字如铁。

“万公子明察秋毫,真乃商界脊梁!”

“聚首之日竟敢撒野,姬老板且宽心——万公子必给您一个交代!”

“来啊,把这几个贼人押下去,替姬老板讨个公道!”

话音未落,簇拥在万公子身后的几家铺面掌柜已争先开口,你一言我一语,喧声鼎沸。

“诸位稍安勿躁!万某今日定给大伙儿一个说法!”他沉声应下,目光扫过全场,威势顿生,“来人——锁拿归案!”

“你……你……!”

“万老板且慢!清江楼出了刺客,还是交由顺天府彻查为妥!”

姬月柔眼见侍卫逼近,胸口一窒,声音都绷紧了。

“姬老板此言差矣——官府日日断案如麻,这点小事,何苦劳烦上头?”

万公子不等她喘息,便迎面接招,寸步不让。

“小事?偌大的清江楼,混进七八个蒙面杀手!”

“商会聚首,他们不劫银钱、不抢货单,直扑我命门而来!”

“这背后若没猫腻,鬼都不信!”

她面色骤冷,语锋如刃,再无半分客套。

心里早已雪亮:这位万老板,打定主意要捂盖子、私了结。

“姬老板平日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您放心,案子出在我万某地盘上,我自当给您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他笑容依旧,话里却像裹着蜜糖的钩子,一边敷衍,一边朝身后侍卫悄然抬了抬下巴。

姬月柔气得指尖发凉——身边仅姬民与一名小婢,手无寸铁,形同困鸟。

几名侍卫刚跨出两步,欲拖走那几个瘫在血泊里的黑衣人,角落忽传来一声清越低语:

“万老板,越界插手,怕是不合规矩吧?”

包厢里乱作一团,谁也没留意那个被掀翻的食案旁,还坐着个慢条斯理夹菜的朱高爔。

他这一开口,万公子才猛地扭头望去。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https://www.wshuw.net/3530/3530581/37110280.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