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天才的手,怎么能颠勺?
赵梦元听到这个消息,越想越生气,简直比他自己下厨还要恼怒。
赵梦元的眉头皱起来,像是在琢磨一件极不合理的事,“他这样的人,怎么还要亲自下厨?府上没有厨子吗?”
邓玉凝也愣了一下。马煜可是皇后娘娘的侄儿,大明第一书法家,朝堂上风头最盛的御史……这样的人,回家还得自己做饭?
她的眉头也皱起来了。
“怕是被恶奴欺压。”赵梦元的声音放低了,带着几分不忍,“你想想,他从小流落在外,刚找回来不久。府里的下人,怕是不把他当正经主子看待。”
邓玉凝点了点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一个在外漂泊多年的孤子,忽然回了侯门,那些家奴面上恭敬,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怠慢。
做饭这种事,哪用得着主子亲自动手?
不是被欺负是什么?
“他还是太善良了。”邓玉凝叹了口气,“他这样的人,才华盖世,心肠却软,最容易被人欺负。”
赵梦元握了握拳头:“回头我让家父在朝堂上递个话,请陛下好好整治整治这些刁奴。”
徐妙锦站在旁边,听的哭笑不得。
“二位,”她的声音不大,带着点无奈,“你们误会了。”
赵梦元和邓玉凝同时转过头看着她。
徐妙锦深吸一口气:“马大哥他不是被逼的。他是真的喜欢做饭。而且他做的饭,比京里那些大厨还好吃。”
“你说,马大人自己会做饭?”邓玉凝惊讶万分。
一直接受君子远庖厨的赵梦元更是指尖发颤:“他那双天才画手,用来握菜刀,且不是折辱天才?”
“天神就算不被香火供奉,也不该与灶台相伴啊!”
这个时代的公子们,是万万接受不了这一点的。
徐妙锦目光柔和:“可是马大哥做饭真的很好吃。”
“他也很忙的,”提到这个,徐妙锦脸颊绯红,语气娇羞:“是为了给我调理身体,所以马大哥特地吩咐,每日午膳,他亲自来做。”
“也是这段时间,一直吃马大哥做的饭,我身体才一日比一日好。”
邓玉凝恍然大悟;“所以你口中的神医,真的是他?”
“嗯,”既然马煜已经将人邀请来家里,徐妙锦也不再隐藏:“我侥幸被马大哥救治一次,后来又马大哥针灸,加上饮食调理,这才逐渐好转。”
虽然说得不多,但是徐妙锦眼中的羡慕压都压不住。
同样身为女人,可不会有赵梦元的那些想法,反而满眼都是对徐妙锦的羡慕。身为女人,谁不想拥有一个男人,不仅才华了得,还会医术,甚至还会为了自己的身体,亲自下厨。
菜一道道端上来,摆满了整张桌子。
赵梦元本来还端着,想着自己是名门之后,不能在饭桌上失了体面。
可第一口菜送进嘴里,他的筷子就停不下来了。
“这……”他含糊不清地说,“马大人,您这厨艺,简直了!”
他咽下去,又迫不及待地去夹下一道菜,“在下回去,一定要写一首词,专门歌颂您这顿饭!”
邓玉凝坐在旁边,筷子也没停过。
“妙锦,你真是有福气。天天能吃到这样的饭菜,我这辈子是没这个命了。”
徐妙锦低着头,耳根红红的。眼角余光偷偷往马煜那边飘了一下,又赶紧收回来,假装在夹菜。
心跳得有点快,她怕被人听见,怕被人看出来。
马煜坐在主位上,端着饭碗,吃得不紧不慢。
对赵梦元的夸张和邓玉凝的羡慕,他只是笑了笑,像是听惯了这种话,早就不当回事了。
邓武坐在对面,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又咽下去。
好吃,真的好吃,他不想承认,可嘴不骗人。
他抬起头,看着马煜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忽然开口,声音有点硬:“你很得意吧?”
马煜平和一笑:“没什么好得意的,毕竟听得太多了。”
邓武张了张嘴,这话,可听得真欠揍啊!
他心里头翻江倒海。
他不甘心,徐妙锦那样的姑娘,他第一眼看见就挪不开眼。
他以为凭自己的家世、凭姐姐的关系,总能有机会。
可马煜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就把他比下去了。
书法、诗词、文章、画画、看病,现在连做饭都比他强。
他拿什么跟人家争?
邓武又扒了一口饭,嚼着,咽下去。
认清了现实了。
他抬起头,看了马煜一眼。
马煜正给徐妙锦夹菜,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遍。徐妙锦低着头,接过菜,耳根还是红的。
邓武把目光移开,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他不得不承认,他输了!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
饭后,马煜先是教徐妙锦写字。
不管是邓玉凝还是赵梦元,也在旁边认真的听着。
虽说他们的本意不是为了学书法来的,架不住子谦先生的名气太大,也站在旁边,像个乖孩子一样听着。
后来教赵梦元素描的时候,亦是如此。
只有一个人,和这和谐的场景格格不入,这个人就是邓武。
邓武本就是习武之人,你让他舞刀弄枪,他可以练到体力耗尽。
可你让他学习笔墨,简直就是和尚念经,在马煜讲解书法时候,就已经躺在凉亭里面呼呼大睡了。
邓玉凝大小培养的就是女子的三从四德,更重女红。虽然也在一旁听着,可领悟却不及另外二人一星半点。
赵梦元听着马煜讲解的素描,简直是醍醐灌顶。
“妙,实在是妙啊!”
赵梦元握著木炭,一开始手还有些抖,可慢慢的,就习惯了。
常人要练几日的功夫,赵梦元三笔就有了模样。
他从光影入手,木炭扫过草纸,留下一片淡淡的影。赵梦元盯着那片影,眼睛忽然亮了,一瞬间就明白了许多。
马煜靠在桌边,看着赵梦元越画越顺,也知道,要不了多久,自己会的东西他都能学走。
赵梦元学国画二十年,根基极深。
光影、构图、透视,他不是不懂,只是没有人帮他捅破那层窗户纸。今天帮他捅破了,他立刻就通了,水到渠成,没有一点滞涩。
“赵兄,”马煜开口,语气诚恳,“你的天赋远在我之上。”
赵梦元抬起头,刚要谦虚,马煜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素描水平搁在后世不过是学生习作,粗糙得很。
他敢拿出来,不是因为他画得多好,是因为这个时代没有素描,占的是眼界上的便宜,不是技法。
可赵梦元不一样,赵梦元有根基、有天赋、有热情,差的只是那一点启蒙。
一旦基础打牢,赵梦元的成就一定会超过他。
也许再过几年,赵梦元就能把素描往前推一大步,推到更精细、更成熟的地步。
也许不用等到几百年后,素描就能在大明开枝散叶,成为一门独立的画种。
马煜想,这也算是他为大明做的一件好事了。
习字和素描马煜都已经将今日的课程教完了。
随之看向温婉立在旁边的邓玉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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