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心思不散

中午，市政府食堂。

周立人端着餐盘，打了半份米饭，一份清蒸鱼，一份青菜，还有一碗紫菜汤。

秘书小徐跟在后面，想给他端汤，被他摆手拒了。

“我自己来。”

周立人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多久，姜百川也端着餐盘过来了。

他打了一份红烧豆腐，一份炒青菜，还有一小碗小米粥。

两人平时在食堂碰见，也会坐一桌。

今天坐在一起，意义却比平时多一些。

“百川，坐。”

周立人指了指对面。

姜百川坐下，把餐盘放好。

两个人先吃饭。

食堂里人不少，筷子碰碗的声音，打菜师傅喊“后面排好队”的声音，电视里午间新闻的声音，都混在一起。

这种地方，说大事有些不合适。

但也正因为人多，有些话说得轻，反而更安全。

周立人夹了一块鱼，挑出鱼刺，慢慢吃完。

“上午会上，李书记把话挑明了。”

姜百川喝了一口粥。

“迟早的事。”

“是啊，迟早的事。”周立人放下筷子，“只是明华书记这一说，临州这边，接下来半年怕是安静不了。”

姜百川没接。

周立人看了他一眼。

“百川，现在临州的势头不错。高新区起来了，星汉智算拿了省级项目，瑞盈那边的配套园也落地了。这个时候，班子最怕乱。”

“班子稳，项目才能稳。”姜百川说。

周立人点头。

“我也是这个意思。”

他端起汤碗，喝了两口。

汤有点淡。

他放下碗，声音压低了一些。

“百川，下一步，我们一起把临州的工作推上去。”

这句话像是工作上的互相勉励。

但姜百川听懂了。

一起把工作推上去。

谁在前面，谁在后面？

周立人如果接书记，市长的位置就空出来。

姜百川现在是副市长，分管城建、自然资源和住房建设，手里抓着高新区配套和瑞盈、星汉这些项目。论近一年政绩，他排在前面。

周立人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暗示。

他当书记，姜百川接市长。

但体制里的暗示，最不能当真。

你当真，他就会说你想多了。

你不当真，他又觉得你不上道。

姜百川夹了一块豆腐，慢慢吃了。

豆腐有些咸。

“立人市长，临州现在确实到了关键时候。市委市政府一盘棋，大家把事做好，比什么都重要。”

他没有顺着周立人的话往下接。

也没有表态支持周立人。

周立人笑了笑。

“百川，你还是这么稳。”

姜百川也笑了一下。

“年纪到了，想不稳也不行。”

两人没再谈这个话题。

吃完饭，各自回办公室。

小徐走在周立人身后，想问什么，最后没问。

他跟了周立人几年，知道领导今天心里有事。

但领导心里有事，不代表秘书可以问。

秘书这个岗位，最要紧的是看见了当没看见，听见了当没听见。

……

下午三点，姜百川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上午常委会的会议纪要。

看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是王晓淑。

“晚上回家吃饭吗？”

“回。”

“我熬了黄小米粥。你这几天胃不舒服，少在外头吃那些油腻的。”

“知道了。”

王晓淑停了停，又问：“上午会上，李明华说了？”

姜百川笑了一下。

“你消息也快。”

“卫健委这边上午就传开了。都说李书记半年内退。”

“说了。”

“周立人找你谈没有？”

“中午食堂碰了一下。”

“他说什么？”

“说下一步一起把临州工作推上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王晓淑是医院出来的，又在卫健委坐到常务副主任，见过太多人脸上的病，也见过太多人心里的病。

她听话，一向听得准。

“这话听着好，咂摸起来不瓷实。”

姜百川笑了。

“晚上回去再说。”

“叫小临回来。”

“嗯。”

挂了电话，姜百川把手机放下。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腰。

以前在归安县当教育局长、副县长时，他也盼过往上走。

那时候盼得简单。

副县长盼进常委，常委盼常务，常务盼县长。

到了临州市副市长这个位置，反而不敢随便盼。

因为越往上，越不是你干了多少事就能定。

有人说你能上，你不一定能上。

没人说你能上，你有时候反倒突然上了。

位置这个东西，像一把椅子。

远看谁都觉得能坐。

走近了才知道，椅子下面有绳子，椅背后面有手，旁边还有人伸脚。

你坐得太急，容易摔。

坐得太慢，椅子就被别人搬走了。

姜百川看着窗台上的兰花。

兰花开得不多，叶子倒是绿。

他忽然想起儿子姜临。

以前，他总觉得小临太年轻，做事有点野。

后来一件件事下来，他发现这个儿子看事比他还远。

归安县时是这样。

临州时也是这样。

现在到了省城这一级，还是这样。

晚上这顿饭，得好好问问他。


　　(https://www.wshuw.net/3530/3530557/35474247.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