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新年计划

几天后的晚上，十二月三十一号，二零一六年最后一天。

外头天早就黑透了，风刮得呼呼的，听着就冷。屋里倒是暖烘烘的，空调开得足，沙发上堆着毯子，茶几上摆满了零食——薯片、辣条、瓜子、可乐，还有两盒外卖披萨，刚送来的，还冒着热气。

电视开着，里头在放跨年晚会，一帮明星在台上又唱又跳，挺热闹。陈博窝在沙发里，左手薯片右手可乐，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也没真看进去，纯粹就是听个响。

刘逸飞挨着他坐，腿上盖着毯子，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啥，嘴角带着笑。莉莉安坐在另一边，怀里抱着肥猫，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猫毛。肥猫被撸得很舒服，眼睛眯成一条缝，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几点了？”陈博嚼着薯片，含糊不清地问。

刘逸飞看了眼手机：“十点四十七。”

“还早，”陈博又抓了把瓜子，“晚会得播到十二点多吧？”

“嗯，”刘逸飞点头，“零点倒计时，然后唱《难忘今宵》。”

“年年都这样，没劲，”陈博吐槽，“就不能整点新活儿？”

“那你想看啥？”刘逸飞笑，“看你打游戏？”

“那也比看这个强，”陈博说，“至少我打游戏还能通关，这晚会看了跟没看一样，除了吵没别的。”

刘逸飞白他一眼，没接话。

莉莉安突然开口：“我们学校今天也搞活动了。”

“啥活动？”陈博扭头看她。

“联欢会，”莉莉安说，“每个班出节目，有唱歌的，有跳舞的，还有说相声的。”

“你上了没？”陈博来了兴趣。

“没有，”莉莉安摇头，“老师让我上，我说我不会。”

“怂啥，”陈博笑，“上去唱首歌呗，就唱那个……《小星星》，保准拿第一。”

莉莉安脸一红：“我才不唱《小星星》，那是幼儿园唱的。”

“那你想唱啥？”陈博逗她，“《爱情买卖》？”

莉莉安瞪他一眼，不说话了。

刘逸飞在一边笑：“你别逗她了，人莉莉安脸皮薄。”

“脸皮薄才要多练练，”陈博理直气壮，“你看我，脸皮厚，走哪儿都不吃亏。”

“你那叫不要脸，”刘逸飞补刀。

陈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不要脸咋了？不要脸活得自在。”

刘逸飞懒得理他，继续看手机。

电视里，主持人正在说串场词，声音挺大，但没人仔细听。陈博嗑了会儿瓜子，觉得无聊，把遥控器拿过来，换了个台，是个电影，讲打鬼子的，砰砰砰打得挺热闹。

“看这个吧，”陈博说，“比晚会强。”

刘逸飞没意见，莉莉安也无所谓，于是三个人一猫就开始看打鬼子。肥猫对枪战片没兴趣，看了会儿就睡了，呼噜声比电视里的枪声还响。

看了半个多小时，电影演完了，开始放字幕。陈博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了。

“快了，”他说，“还有四十分钟。”

“嗯，”刘逸飞应了一声，把手机放下，伸了个懒腰，“又是一年过去了。”

“是啊，”陈博感慨，“时间过得真快，感觉昨天还在过二零一五年，今天就二零一六年最后一天了。”

“你二零一六年有啥收获没？”刘逸飞问。

陈博想了想，然后摇头：“没啥收获，就混了一年。”

“我也是，”刘逸飞笑，“拍了两部戏，一部还没上，一部上了也没啥水花。”

“那叫厚积薄发，”陈博安慰她，“等你以后火了，这些戏都是黑历史，粉丝想挖都挖不到。”

刘逸飞被他逗笑了：“借你吉言。”

莉莉安突然问：“你们明年有啥计划？”

陈博和刘逸飞都看向她。

“计划？”陈博挠挠头，“我能有啥计划，继续躺平呗。有钱有闲，混吃等死，这就是我的人生理想。”

刘逸飞笑出声：“你就这点出息。”

“这叫知足常乐，”陈博纠正她，“你看那些有钱人，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有啥意思？还是我这样好，想干啥干啥，不想干就不干，多自在。”

“也是，”刘逸飞想了想，说，“我明年……想多拍点戏吧。有好本子就接，没好的就休息，反正也不着急。”

“对，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陈博说，“慢慢来，该有的都会有。”

刘逸飞点点头，然后看莉莉安：“莉莉呢？你明年有啥计划？”

莉莉安认真想了想，然后说：“我要好好学习，考试拿第一名。”

陈博乐了：“有志气。然后呢？”

“然后……”莉莉安想了想，“然后想学钢琴。我们班有个同学会弹钢琴，弹得可好听了。”

“学钢琴好啊，”陈博说，“陶冶情操，提升逼格。等你学会了，在家弹给我们听，我们也装一回文化人。”

莉莉安“嗯”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

“猫呢？”陈博踢了踢肥猫的屁股，“肥猫，你明年有啥计划？”

肥猫被踢醒了，不满地“喵”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

“它说它要继续吃，”莉莉安翻译。

陈博翻白眼：“我就知道。除了吃就是睡，跟你哥我一个德行。”

刘逸飞笑：“物以类聚，猫以群分。”

电视里又开始放晚会了，主持人正在采访明星，问他们新年愿望。明星们说得一个比一个高大上，什么事业更上一层楼啊，什么家人身体健康啊，什么世界和平啊。

陈博听着，撇撇嘴：“假大空。”

“那你的新年愿望是啥？”刘逸飞问他。

“我啊，”陈博想了想，然后笑了，“我的愿望就是……明年还能像今年一样，混吃等死，开心快乐。”

“就这么简单？”

“简单吗？”陈博反问，“我觉得挺难的。多少人想混吃等死还混不上呢，我得珍惜。”

刘逸飞笑着摇头，没说话。

莉莉安小声说：“我的愿望是……明年还能跟你们在一起。”

陈博和刘逸飞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看向她。莉莉安低着头，手还在撸猫，但耳朵有点红。

陈博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丫头，这算什么愿望，咱们当然会在一起。”

“嗯，”莉莉安点头，但没抬头。

刘逸飞也伸手，摸了摸莉莉安的头发，轻声说：“会的，咱们一家人，会一直在一起。”

肥猫“喵”了一声，好像在附和。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的歌声在回荡。是一首老歌，旋律挺温馨的。陈博靠在沙发上，左边是刘逸飞，右边是莉莉安，脚边是肥猫。屋里暖气很足，零食很香，电视里的歌声很温柔。

他突然觉得，这一刻，真他妈好。

好到他想就这么一直待着，哪儿也不去，啥也不干，就这么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视里的晚会也接近尾声。主持人开始带着观众倒计时，背景音乐变得激昂起来。

“快了快了，”陈博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五十九了。

刘逸飞也坐直了身体，眼睛盯着电视。莉莉安把肥猫抱起来，放在腿上，肥猫睡得迷迷糊糊，被弄醒了也不生气，只是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电视里，主持人开始喊：“十、九、八……”

陈博也跟着喊：“七、六、五……”

刘逸飞笑了，也加入进来：“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电视里一片欢呼，烟花特效炸了满屏。陈博伸手，搂住刘逸飞的肩膀，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新年快乐。”

刘逸飞脸一红，但没躲，也回亲了他一下：“新年快乐。”

莉莉安在旁边看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陈博转头看她，也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莉莉，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莉莉安小声说，然后补充了一句，“哥哥。”

陈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乖。”

肥猫“喵”了一声，好像在说“还有我”。

陈博低头看它，也拍了拍它的脑袋：“肥猫，新年快乐，明年继续吃，继续睡，继续胖。”

肥猫满意地“喵”了一声，又趴回莉莉安腿上。

窗外突然传来烟花炸开的声音，砰砰砰的，很响。陈博抬头看向窗外，只见远处的夜空里，炸开一朵朵绚烂的烟花，红的、绿的、金的，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有烟花，”他说。

刘逸飞和莉莉安也看向窗外。烟花一朵接一朵，在空中绽放，然后消散，但新的又立刻补上，连绵不绝。

陈博搂着刘逸飞，刘逸飞靠着他的肩膀，莉莉安抱着猫，三人一猫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窗外的烟花。电视里的歌声还在继续，但没人听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窗外那片绚烂的天空上。

烟花放了大概五六分钟，才渐渐停歇。夜空重新暗下来，只剩下远处零星的火光。

陈博收回视线，看向怀里的刘逸飞，又看看旁边的莉莉安，然后笑了。

“又是一年，”他说。

“嗯，”刘逸飞点头，“又是一年。”

“希望明年……”陈博顿了顿，然后说，“希望明年还能这样。”

“还能怎样？”刘逸飞问。

“还能这样，”陈博说，“咱们四个，坐在这儿，看烟花，吃零食，扯闲篇。”

刘逸飞笑了，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嗯，希望明年还能这样。”

莉莉安也点头：“嗯。”

肥猫“喵”了一声，好像在说“附议”。

陈博笑了，伸手拿过可乐，喝了一口，然后打了个嗝。

“行了，”他把可乐罐放下，“新年过完了，该睡觉了。”

“还早呢，”刘逸飞说，“才十二点多。”

“十二点多还不睡？”陈博瞪眼，“我这老年人作息，十点就该上床了。”

“你十点的时候还在打游戏，”刘逸飞戳穿他。

“那是为了跨年，”陈博辩解，“平时我十点就睡。”

刘逸飞懒得理他，起身去收拾茶几上的零食袋子。莉莉安也站起来，把肥猫放沙发上，然后帮着一起收拾。

陈博瘫在沙发里，看着她们忙活，心里那点满足感，又往上冒了冒。

挺好，他想，明年肯定也会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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