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神秘的拍卖

陈博心里那点不安，在张明哲说完“不会让你失望”之后，直接升级成了警铃大作。

不失望？他怎么觉着，自己马上就要失望透顶了呢。

他端着那杯没喝几口的香槟，在会场里晃悠，想找个机会溜。可这地方就一个出入口，门口还站着俩穿黑西装的壮汉，看着就不像好说话的主。而且他现在这身行头，在人群里走动还行，要是直奔门口，那也太显眼了。

正琢磨着呢，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全黑，是那种柔和的、刻意调暗的灯光。悠扬的背景音乐也停了，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人们低低的交谈声，也渐渐停了。

所有人都看向同一个方向——会场前方的那个小舞台。刚才那儿还空着，现在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张深色木桌，桌上盖着块红丝绒布，布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盖着啥。

陈博眼皮跳了跳。

来了，那个“不会让他失望”的小活动。

张明哲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舞台侧方，手里多了个麦克风。他脸上挂着那种无懈可击的标准笑容，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各位朋友，晚上好。”

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温和又有磁性，听着就让人舒服——如果陈博不是心里直打鼓的话。

“感谢大家今晚赏光，来到这里。”张明哲继续说，语气从容不迫，“咱们都是老朋友了，客套话就不多说了。今晚呢，除了让大家聚一聚，聊一聊，还有个小小的助兴环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在陈博脸上停留了半秒，那笑容似乎加深了些。

“我们准备了几件……比较特别的小玩意儿，”张明哲用词很谨慎，“拿出来跟大家分享分享。规矩嘛，老朋友们都懂，新朋友也不用紧张，很简单——价高者得。”

陈博心里咯噔一下。

拍卖会？

在这种地方，搞拍卖会？拍的还是“比较特别的小玩意儿”？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各种电影里的桥段——非法文物、走私珠宝、见不得光的秘密文件……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学长，”旁边有人低声问，“这次是什么货色？”

问话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看着文质彬彬，但眼神里透着精明。

张明哲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是说：“王总别急，看了就知道，保证……不会让大家失望。”

这话说的，跟刚才对陈博说的一模一样。

陈博握紧了手里的酒杯，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点。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想离舞台远点，结果撞到了人。

“抱歉，”他赶紧转身，发现撞到的是刚才那个叫苏晴的女人。

苏晴冲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点“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意味。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现在想走，可晚了。”

陈博心里一沉：“什么意思？”

“门锁了，”苏晴朝门口抬了抬下巴，“从张总上台那刻起，外面的门就锁了。活动不结束，谁也别想出去。”

陈博猛地转头看向门口。果然，刚才还只是站着人的地方，现在那俩黑衣壮汉一左一右挡在门前，虽然姿态放松，但那意思很明显——此路不通。

“这他妈……”陈博差点骂出声，硬生生忍住了，“这是非法拘禁吧？”

“嘘，”苏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看台上。

台上，张明哲已经掀开了红丝绒布的一角。布下盖着的是几个大小不一的托盘，都用黑布罩着，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咱们从小的开始，”张明哲语气轻松，像在介绍一道开胃小菜。他揭开第一个、也是最小的那个托盘上的黑布。

托盘里放着个巴掌大的黑色丝绒盒子。张明哲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样东西，捏在指尖，对着灯光展示。

那是一枚……徽章？

银质的，造型很古朴，像是某种图腾，中间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第一件，”张明哲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在安静的空间里回荡，“‘夜莺’俱乐部的初级会员徽章。持有者，可以每月收到一份内部简报，了解一些……市面上不太容易打听到的消息渠道。当然，都是合法的商业信息。”

他顿了顿，补充道：“起拍价，二十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万。”

陈博：“……”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枚破徽章，能看个内部简报，就敢卖二十万？还只是起拍价？

更离谱的是，台下居然真有人举牌了。

“二十五万，”刚才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王总举了举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菜市场买颗白菜。

“三十万，”另一个穿着旗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笑着开口。

“三十五万。”

“四十万。”

价格一路飙升，最后以六十五万成交，被一个胖乎乎、笑呵呵的中年男人拍下。张明哲亲自将徽章装回盒子，递给侍者，侍者托着盘子送到那位买家面前。对方看都没看，直接揣进兜里，继续跟旁边人谈笑风生，仿佛刚才花六十五万买的不是个徽章，而是张纸巾。

陈博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但这也太……离谱了吧？花六十五万，就为了看个月度简报？那简报是金子做的？

“觉得不可思议？”苏晴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这才哪到哪。等着看吧，好东西在后头。”

陈博扭头看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什么‘夜莺’俱乐部，是干什么的？”

“一个圈子，”苏晴言简意赅，“进去了，就能听到很多外面听不到的声音。消息，有时候比钱值钱。”

她没再多说，但陈博听明白了。这拍卖的不是徽章，是信息，是人脉，是进入某个圈子的门票。

张明哲已经揭开了第二个托盘的黑布。这次托盘里是个牛皮纸文件袋，封得严严实实，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第二件，”张明哲拿起文件袋，在手里掂了掂，“城西老机械厂那块地，下个月初的招标底价，以及三位关键评委的个人偏好分析报告。来源可靠，精度……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这话一出，台下明显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人的眼神都变了，紧紧盯着那个文件袋。

“起拍价，一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

“一百一十万！”

“一百三十万！”

“一百五十万！”

竞价比刚才激烈得多，价格很快突破两百万，最后被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戴着眼镜的瘦高男人以两百八十万拍下。那人接过文件袋时，手很稳，但眼神里的光，亮得吓人。

陈博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这他妈已经不是离谱了，这简直是……踩线了吧？这算商业机密了吧？这么明目张胆地卖？

“合法？”他忍不住低声问苏晴。

“灰色地带，”苏晴笑了笑，那笑容有点冷，“没人举报，就合法。有人举报……也得看证据在谁手里。”

陈博不说话了。他看着台上笑容温和的张明哲，又看看台下那些衣冠楚楚、一掷千金的“总”们，突然觉得有点冷。

这地方，这聚会，这些人，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光鲜亮丽的外表下，好像藏着什么粘腻冰冷的、见不得光的东西。

第三个托盘被揭开。这次里面是个U盘，银色的，很小巧。

“第三件，”张明哲的声音依旧平稳，“某位当红小花，未来三年的档期意向，以及她背后金主的详细资料和……特殊喜好。包括三段未经剪辑的私人对话录音。”

他顿了顿，补充道：“保证清晰，保证完整，保证……劲爆。”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竞价。这次参与的基本都是些看起来像是娱乐公司老板或者投资人模样的男女，价格一路飙到四百万，才被一个保养得宜、戴着硕大翡翠戒指的女人拍下。那女人接过U盘时，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长。

陈博彻底麻了。

隐私，赤裸裸的隐私，被当成商品在这里拍卖。而台下这些人，竞价，成交，面不改色，仿佛买的不是一个人的秘密和尊严，而是一份普通的商业报告。

他胃里有点不舒服。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上的。他看着那些人的脸，那些笑容，那些举牌的手，突然觉得有点反胃。

这就是张明哲说的“不会让他失望”？

这他妈是惊吓好吗！

“现在，是今晚的第四件，也是……压轴前的最后一件。”张明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人心的笑意。

他揭开了第四个，也是最大的那个托盘上的黑布。

托盘里没有盒子，没有文件袋，也没有U盘。

只有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有些年头了，边缘微微泛黄。照片上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朴素，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背景像是某个大学校园。

陈博看着那张照片，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这个人，”张明哲的手指轻轻点在照片上，“姓林，叫林致远。二十五年前，他是华清大学物理系最耀眼的天才，大三就跟着导师参与了国家级保密项目‘天穹计划’的核心部分。”

台下响起了轻微的吸气声。显然，有人知道这个名字，或者知道那个计划。

“后来，‘天穹计划’因故终止，所有资料封存，参与人员签署保密协议，分散各地。”张明哲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这位林博士，也消失了。有人说他出国了，有人说他隐姓埋名了，也有人说……他手里，还留着点‘天穹计划’的‘边角料’。”

他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而这张照片背面，”张明哲将照片翻过来，对着灯光。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有些潦草，但清晰可见，“写着他现在的住址，联系方式，以及……他最近正在私下进行的、一个很有意思的小研究的方向。”

张明哲放下照片，看向众人，笑容温和，眼神却锐利。

“起拍价，五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万。”

台下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然后，竞价声以更加疯狂的速度爆发出来。

“五百五！”

“六百！”

“七百万！”

“八百万！”

价格像是坐了火箭，瞬间突破千万大关。那些刚才还保持矜持的“总”们，此刻眼神炽热，举牌的手又快又稳，仿佛那不是钱，只是数字。

陈博看着那张在竞价声中微微颤动的老旧照片，看着照片上年轻人灿烂却茫然的笑容，突然明白苏晴说的“没一个简单的”是什么意思了。

这拍卖的哪里是物品？

这拍卖的是信息，是隐私，是别人的命运，是通往更黑暗处的门票。

而张明哲……

陈博看向台上那个始终微笑的男人。灯光下，张明哲的脸显得那么温和，那么无害，可陈博却从他眼底，看到了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兴奋。

他到底想干什么？

把自己叫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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