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恢复与尝试

三爷一句“今天放你假”，让陈博对着四合院发了半天呆。放假？在这破院子里能放个啥假？数蚂蚁还是看云彩？

他先是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转了几圈，把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从叶子到土都研究了一遍，得出结论：三爷养花的水平跟他做饭的水平有得一拼。接着又蹲在墙角看了半天蚂蚁搬家，试图用“放松的、沉浸的”方式去“看”它们，结果差点看成对眼，还被一只路过的蚂蚁当成了障碍物，绕道走了。

“妈的，连蚂蚁都嫌弃我。”陈博悻悻地站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膝盖。

无所事事的感觉比枯燥修炼还难受。修炼至少有个明确目标，虽然难，但知道自己在干嘛。现在这么干闲着，反而浑身不自在，总想找点事做，可又不知道能干啥。

最后，他干脆搬了个小马扎，坐到院子里的老槐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就这么干坐着。眼睛没什么焦距地看着院子里的光影变化，耳朵听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隐约的市井嘈杂，还有三爷在某个屋里偶尔弄出的叮当响。

一开始，脑子里还忍不住复盘昨天“连接”成功的那种感觉，想着怎么才能更快恢复，怎么才能更稳定。想着想着，眉心那点隐隐的“存在感”似乎又明显了点，吓得他赶紧打住。

“别想，别想……放松，彻底放松……”陈博心里念叨着，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眉心挪开，放到呼吸上，放到身体的感觉上，放到周围的环境上。

慢慢地，那种总想“做点什么”的焦躁感褪去了一些。他就这么坐着，啥也不想，单纯地“在”这里。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脸上，暖洋洋的；风吹过脖颈，带着点凉意；屁股底下的马扎有点硬，硌得慌……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博说不清自己到底算是“放空”了，还是单纯在“发呆”。但那种精神被掏空后的虚乏感，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减轻了。眉心那种隐约的酸胀感，也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嗯，不好形容，有点像睡饱了之后，脑子那种清爽又有点“满”的感觉？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神”在自然恢复，但感觉不坏。

就这么坐到日头偏西，肚子开始咕咕叫，陈博才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四肢。走进厨房，三爷已经弄好了晚饭——依旧是清汤寡水的粥，配不知道从哪个坛子里捞出来的、黑乎乎的咸菜疙瘩。

陈博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了，甚至能品出点咸菜里那复杂的、疑似霉变又混合了太多盐和不知名调料的味道。生存的适应力，果然是最强的。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陈博感觉精神头确实好了不少，那种空落落的乏力感基本消失了。他看着院子里石桌上的水瓢，心里有点痒痒。

“恢复好了？”三爷不知道啥时候溜达到了厨房门口，靠着门框，手里拿着他那杆老烟枪，却没点。

“嗯，感觉好多了，脑子挺清爽的。”陈博老实回答。

“那就去试试。”三爷吐了个烟圈（没点烟哪来的烟圈？陈博怀疑自己眼花了），语气平淡，“记住感觉，量力而行，觉得累了就停。别跟个二傻子似的硬撑。”

“知道了。”陈博应了一声，走到石凳边坐下。

再次面对那瓢水，心态和昨天又有点不同。少了几分急于求成的焦躁，多了点小心和试探。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让自己的心神慢慢沉静下来，目光也放得柔和，笼罩向水面。

没有刻意去挑选目标，只是任由意识像昨天那样，轻柔地拂过。这一次，进入那种状态似乎比昨天顺利了一些。是因为精神恢复了，还是因为心态更平和了？陈博说不清。

大概过了几分钟，那种微弱的、仿佛意识轻轻“贴上”某物的感应，再次出现。目标是水瓢边缘附近一粒不太显眼的、灰扑扑的微尘。

有了昨天的经验，陈博这次更稳了。他没有立刻尝试“推动”，只是维系着那种微弱的连接，感受着它的存在，它的状态。这感觉很奇怪，像是在用手指极其轻柔地触摸一个肥皂泡，稍一用力就会破掉。

维系了大约十几秒，感觉连接还算稳定，陈博才小心翼翼地升起一个念头：“往左……挪一点点。”

念头传递过去。那粒灰扑扑的微尘，在水中极其轻微地一颤，然后向左横移了很小的一段距离，比昨天那次的幅度似乎还大了一丁点！

成功了！而且比昨天更顺畅一些！陈博心中微喜，但立刻压住情绪波动，继续保持心神的平稳。他再次尝试，这次是“停下”。

微尘随着水流自然漂移的趋势，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短暂的停顿，然后才继续被水流带动。

陈博没有贪多，在成功进行了两次微小的影响后，他感觉到眉心的位置开始传来熟悉的、轻微的酸胀感，维持连接的精神消耗在加大。他立刻缓缓地、轻柔地断开了感应，将意识收了回来。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不到一分钟。断开连接后，陈博轻轻吁了口气，感觉精神有些疲惫，但远没有昨天那么严重，只是觉得有点“用了力”的感觉，不像昨天那种被掏空。

“还行，知道见好就收。”三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不知何时又溜达到了院子里，正坐在他那把破藤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感觉咋样？消耗多少？”

“比昨天轻松点。”陈博揉了揉眉心，“能感觉到累了，但没昨天那么虚。好像……恢复得确实快了点？还是我这次用的‘力’少了？”

“都有。”三爷简短地说，“你神恢复了些，底子厚了一丁点。手法也比昨天熟了点，浪费的少了。不过主要还是你用得少。接着练，记住这感觉，慢慢就知道自己的‘量’在哪儿了。”

陈博点点头，没再尝试第二次。他记着三爷的话，感觉到消耗就停。他起身在院子里慢慢走动，活动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的身体，同时也在默默体会着精神消耗后，那种缓慢的、自然而然的恢复过程。

接下来的两天，陈博就按照这个节奏来。感觉精神饱满了，就去尝试“连接”和“影响”微尘，感觉到明显的消耗了，就立刻停止，然后“放假”，用那种近乎发呆的方式放松，等精神自然恢复。

尝试的频率，从最初的一天只能来一次像样的，慢慢变成了一天可以尝试两到三次，每次之间的恢复时间似乎在缩短。虽然每次成功的“连接”依然不稳定，十次里能成功三四次就不错了，而且每次连接后能进行的“影响”也很有限，基本就是让微尘轻微移动或停顿一下，无法做更复杂的操作。

但陈博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进步。那种“连接”成功时的感应，一次比一次清晰、稳定。对微尘施加影响时，那种“意念”传递过去的感觉，也越发明确。虽然控制力还很弱，但不再是完全靠蒙了。

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神”的存量、消耗速度和恢复速度，有了一个模糊的、但越来越清晰的感知。就像一个原本对自己的钱包里有多少钱毫无概念的人，现在开始学会记账了，知道花多少钱会心疼，赚多少钱能回血。

这过程依然枯燥，但因为有了一点一滴可见的进步，以及对自己状态更清晰的把握，陈博反而没那么焦躁了。他甚至开始在这种枯燥中找到一点奇特的“乐趣”——每次成功建立连接，或者成功让微尘动一下，就像玩一个巨难、但偶尔能过关的单机小游戏，有种微小的成就感。

偶尔“放假”时，他也开始有意识地用那种“放松的、沉浸的”方式去观察周围的东西。看一片树叶在风中摇曳的轨迹，看阳光在地上移动的光斑，甚至看三爷做饭时锅里升腾的热气。

他不再强求去“连接”或“影响”它们，只是单纯地、专注地“看”，去感受它们的存在和变化。这种纯粹的观察，似乎也能让心神得到某种程度的放松和滋养，虽然效果很微弱。

这天下午，陈博又一次从短暂的练习中退出，揉了揉眉心。这次他尝试了两次连接，第一次成功了，让一粒微尘画了个小小的弧线（虽然弧线歪歪扭扭），第二次则失败了，只感应到一点模糊的联系就断开了。精神消耗大约在四成左右，感觉还能承受一次轻微的尝试，但他决定见好就收。

他靠在石凳上休息，看着水瓢，心里琢磨着：现在对单一微尘的感应和轻微影响，算是稍微熟练点了。那……能不能试试同时感应两粒？或者，对同一粒微尘，进行更复杂一点点的操作，比如……让它转个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小猫爪子在心里挠了一下，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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