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雨夜异动

陈博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冰浸浸的寒意给惊醒的。

不是物理温度上的冷，是那种……从后脊梁骨猛地窜上来，瞬间蔓延到全身，让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的阴冷。像是有条冰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贴着他的皮肤滑过。

“卧槽！”他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屋内景象映照得惨白一瞬，又迅速归于黑暗。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瓦片和窗户上，响成一片，偶尔有沉闷的雷声滚过天际。

陈博心脏怦怦直跳，手心里瞬间就出了层冷汗。刚才那感觉太真切了，绝不是错觉！而且那阴冷的感觉……跟他之前在出租屋“见鬼”那次，还有被那黑乎乎玩意儿追着跑时的感觉，有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但似乎又有些不同，更淡，更飘忽，也……更让人不舒服。

“有东西？在外面？”陈博心里发毛，下意识就想去摸枕头底下——空的。哦对，他现在住三爷这儿，枕头底下没藏他那把祖传（地摊货）桃木剑。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除了狂风暴雨的声音，似乎……还有别的？一种极其细微的，像是某种湿漉漉的东西摩擦过地面，又像是低语，混在风雨声里，若有若无，听不真切。

是幻觉？还是真有脏东西摸到三爷这四合院外头了？

陈博第一反应是缩进被子里装死。开玩笑，外面又是风又是雨又是打雷，黑灯瞎火的，出去不是找死吗？万一真有啥，他这小身板加那点三脚猫都不如的感应灰尘的本事，够给人家塞牙缝吗？

但心里那点该死的好奇心，还有对自身处境的担忧，又像小猫爪子一样挠着他。这可是三爷的地盘，按理说应该安全吧？可刚才那感觉……而且，三爷这会儿在干嘛？睡着了？还是也察觉到了？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摸黑蹭到窗户边，小心翼翼地撩开一点点窗帘缝，眯着眼往外看。

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积水反照着偶尔的闪电光亮，映出狂乱摇曳的树影，像张牙舞爪的怪物。雨幕密集，视线根本穿不透。那种阴冷的感觉似乎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难道真是我神经过敏？修炼练出幻觉了？”陈博心里嘀咕，但刚才那一下的心悸感实在太真实了。

他又侧耳听了一会儿，除了风雨雷电，再没听到那诡异的摩擦声或低语。难道真是错觉？被雷雨天气影响了？

不对。陈博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某些不靠谱的志怪小说和恐怖片里好像提过，雷雨夜，尤其是这种天地之气混乱的时候，有些“东西”反而会更活跃？因为阳气（雷电）虽盛，但也躁动不安，容易掩盖阴浊之气？

这念头让他更毛了。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去隔壁问问三爷吧。虽然大概率会被老头子嘲讽，但总比自己在这儿瞎猜、吓得睡不着强。

他摸着黑，蹑手蹑脚地打开自己房门。堂屋那边黑着灯，三爷的房门也关着。陈博凑到三爷房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没动静。老爷子睡觉这么死？还是根本不在屋里？

“三爷？三爷？”陈博压低声音，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反应。

“三爷，睡了没？我好像……感觉到点不对劲的东西。”陈博稍微提高了点音量，夹杂在风雨声里也不算突兀。

等了几秒，就在陈博以为三爷真睡着了或者不在屋里，准备溜回去蒙头装死时，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三爷穿着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汗衫和大裤衩，趿拉着布鞋，一脸“你最好有屁快放否则老子抽你”的不耐烦表情站在门口，屋里没开灯，黑乎乎的。

“大半夜不睡觉，鬼嚎什么？”三爷没好气地说，眼里却没啥睡意，清明得很。

“三爷，您没感觉到？”陈博赶紧说，也顾不上挨骂了，“刚才，就刚才，我正……正琢磨您白天说的那个‘裹’呢，突然一下就感觉特别冷，不是天冷，是那种……阴森森的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院子外头晃了一下。我还好像听见点怪动静，像啥东西在地上爬……”

三爷听完，脸上那点不耐烦收了起来，但也没露出多惊讶或者紧张的表情，只是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陈博一眼：“你小子现在感应这么灵了？雨这么大都能察觉到院墙外头的动静？”

“啊？真是有东西？”陈博心里一紧。

“有没有东西另说。”三爷摆摆手，打断他，“你先说说，你怎么‘感觉’到的？用眼睛看的？耳朵听的？还是别的啥？”

“我……”陈博被问得一怔，仔细回想了一下，“就是……突然心里一激灵，然后就觉得冷，好像……好像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直接……嗯，直接心里感觉到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难以形容。

三爷摸着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子，咂摸了一下嘴：“心里感觉到的？有点意思。看来白天那点感悟，不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你这‘神’确实比刚来那会儿灵光点了，对外界的‘气’也敏感了些。”

“那到底是不是……”陈博最关心这个。

“雷雨夜，天地之气混乱，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确实容易冒头，也容易隐藏。”三爷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晚菜咸了淡了，“不过能摸到我这儿附近的，要么是没脑子的蠢货，要么就是有点道行的。刚才那一下……气息很淡，混杂在雨气里，一闪就没了，我也没太在意。”

陈博：“……”

合着您老也感觉到了？只是“没太在意”？您这心是有多大？

“那……不管它？”陈博试探着问，心里其实是希望三爷说“不管”，然后他好回去继续蒙头。

“管？管什么？”三爷斜睨他一眼，“它又没进来。再说了，我这院子是菜市场么，什么阿猫阿狗想进就能进？”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陈博稍微安心了点，但想起刚才那心悸的感觉，还是有点不踏实：“那它要是一直在外头转悠呢？或者……想进来？”

“想进来？”三爷嗤笑一声，指了指外面黑沉沉的雨夜，“你当门口那俩门神是贴来看的？你当院里这些东西是摆着玩的？”

陈博顺着三爷的手指，看向堂屋大门方向（虽然黑着看不太清），又看看院子里那些在风雨中摇晃的老树、石凳、水缸……这些东西，还有说法？

“该睡觉睡觉，该练功练功。”三爷打了个哈欠，一副懒得再废话的样子，“你要是实在睡不着，精神头足，不如试试用你白天琢磨的那点‘裹’的皮毛，别老盯着水瓢里那点灰，试试能不能‘感觉’一下院子外头，看看刚才那玩意走了没，还是在外头蹲着呢。就当练胆了。”

说完，也不等陈博反应，砰一声又把门关上了，留下陈博一个人站在黑漆漆的堂屋里，对着门板凌乱。

试试……感觉一下院子外头？用那半生不熟的、时灵时不灵的“包裹感知”？

陈博嘴角抽搐了一下。老爷子，您可真看得起我！我这水平，感应个灰尘都费劲，您让我去感应可能存在的脏东西？还练胆？我怕不是要直接把魂儿吓飞！

可是……三爷最后那话，又像是在暗示什么。而且，不搞清楚外面到底有没有东西，他今晚估计是别想睡了。

陈博站在黑暗里，听着窗外的狂风暴雨，心里天人交战。怂逼的本能让他想立刻缩回被窝。但该死的好奇心，还有那么一丝丝“万一我真能感应到点啥”的跃跃欲试，又勾着他。

妈的，拼了！大不了就是啥也感觉不到，或者被吓一跳！反正三爷在隔壁，天塌了有高个儿顶着……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走到堂屋中间，找了把椅子坐下，面朝着大门的方向。闭上眼睛，努力忽略外面嘈杂的风雨声，回想着白天练习时那种将心神“弥散”、“包裹”的感觉。

这一次，他没有具体目标（水瓢里的灰），目标变成了整个院门之外，那片被风雨笼罩的、可能存在未知危险的黑暗区域。

他尝试着，将那种玄而又玄的感应，小心翼翼地向院门方向“延伸”过去。不是看，不是听，是一种更模糊的、基于“神”的感知。

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一片混沌，以及自身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慢慢地，当他逐渐进入状态，心神稍微沉静下来后，他仿佛“感觉”到了冰冷的雨气，感觉到了潮湿的泥土气息，感觉到了院墙的存在……

然后，就在他的感知似乎要越过院墙，探向更外面的巷子时——

一种极其微弱、但透着浓浓阴冷和不详的“气息”，像黑暗中一闪而逝的惨绿色磷火，突兀地闯入了他的感知边缘！

那气息冰冷、粘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恶意和空洞感，虽然只有一刹那，而且距离似乎不近，但陈博还是猛地一哆嗦，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那种心悸感再次袭来！

有东西！真的在外头！而且，似乎……还没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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