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门外是什么

“有东西！真有东西！”

陈博心里嗷一嗓子，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刚才那一闪而过的阴冷感觉，像根冰针扎了他感知一下，瞬间缩回，但残留的那种令人极端不适的寒意和空洞感，让他后脖颈的汗毛到现在还竖着。

他猛地断开那种向外延伸的模糊感应，整个人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又扔进热被窝，一冷一热，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心脏在胸腔里哐哐砸墙。

这回不是错觉，也不是神经过敏！那玩意儿，肯定不是什么路过的小猫小狗！那种纯粹的、带着恶意的阴冷感，跟他之前撞邪的感觉一脉相承，但似乎更“虚”一点，也更“杂”一点，混在狂暴的雨夜气息里，像个藏在阴影里的脏东西。

“妈耶……还真在啊……”陈博咽了口唾沫，感觉嘴里发干。他现在是彻底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下的惊悸，以及一个更惊悚的问题：那东西，是路过？还是就冲着这院子来的？三爷这地方，不是挺“安全”的吗？

他坐不住了，几乎是连滚爬地从椅子上起来，也顾不上会不会吵醒（或者说，到底睡没睡着的）三爷，几步窜到老爷子房门口，梆梆梆就开始敲门，比刚才急多了。

“三爷！三爷！醒醒！不，您肯定没睡！真有东西！就在外头，我‘感觉’到了！阴森森的，绝对不对劲！”陈博压着嗓子，但语气里的惊慌藏不住。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拉开了，三爷还是那身汗衫裤衩的造型，脸上不见半点睡意，反而带着点“你小子总算没蠢到家”的审视。

“嚎什么嚎，听见了。”三爷掏掏耳朵，一脸嫌弃，“不就点阴秽之气么，看把你吓得，魂儿都快飞了？就这胆子，以后别说是我教的，丢人。”

陈博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合着您老早就知道？知道了还这么淡定？还嫌我胆小？

“不是，三爷，那玩意儿……它就在外头啊！您不是说您这院子一般东西进不来吗？它要是一直在外头蹲着，或者……或者想办法进来咋办？”陈博急道，他现在可全指着这四合院当安全屋呢。

“蹲着就蹲着呗，又没请你进去喝茶。”三爷翻了个白眼，侧身从房里走出来，随手带上房门，趿拉着布鞋往堂屋中间的太师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那叫一个气定神闲，“怎么，你还想出去跟它唠唠？问问它打哪儿来，到哪儿去，吃了没？”

“我……”陈博被这话堵得没脾气，苦着脸，“我哪有那胆子……我就是怕啊！这大半夜的，外头蹲着个不知道是啥的玩意儿，谁睡得着？”

“睡不着就练功。”三爷一句话把他堵回去，“白天跟你说的都喂狗了？神要能外放，也能内守。你这会儿心神不宁，杂念乱窜，正好练练怎么把神收回来，定住。外头爱蹲啥蹲啥，你不去看，不去想，不就行了？”

陈博：“……”  您说得轻巧！那是我不想就不想的吗？那阴冷感觉跟有穿透力似的！

“再说了，”三爷话锋一转，眯着眼看向黑漆漆的院门方向，语气有点玩味，“你刚才不是‘感觉’到了么？虽然就一下，跟个受惊的兔子似的缩回来了，但好歹是感觉到了，不是瞎蒙。这说明你这两天对着水缸瞪眼，没全白瞪。”

陈博一愣，这算是……表扬？可这表扬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那……那现在咋办？就……不管了？”陈博还是有点不放心。

“管？怎么管？”三爷斜睨他，“你知道外头是啥？一个还是一群？是路过的还是冲你来的？就你这三脚猫，别说管了，开门瞅一眼的胆子有吗？”

陈博老老实实摇头。没有，一点都没有。他最大的愿望就是那玩意儿赶紧自己走，或者天赶紧亮。

“那不就结了。”三爷一摊手，“该干嘛干嘛。你要是实在心里猫抓似的，坐不住，也行。”他指了指陈博刚才坐的椅子，“回去坐着，再用你刚才那法子，‘感觉感觉’。这回别一惊一乍的，定定神，仔细‘看看’，那玩意儿大概在哪个方位，离院子多远，气息是强是弱，是凝实还是松散。就当……给你那半吊子感应功夫，加个实战演练。”

陈博眼睛都瞪大了：“啊？还……还来？”刚才那一下就够他喝一壶了，还仔细“看看”？这不是要命吗！

“怕啥？”三爷嗤笑，“隔着院墙呢，它又进不来。你就当隔着一层厚玻璃看动物园里的老虎，只要你不傻到把脸贴玻璃上，或者开门进去，它能咬着你？”

这比喻……好像有点道理，但怎么听着更吓人了？

“我……我这水平，能‘看’清楚吗？”陈博心里直打鼓。

“不清楚就对了，要的就是个大概感觉。”三爷老神在在，“练的就是这份胆气和定力，还有在干扰环境下捕捉气息的能耐。风雨这么大，雷声这么吵，各种气息混杂，正是练这个的好时候。去吧，试试。实在扛不住就别硬撑，缩回来睡觉也行，反正丢人的是你自己。”

陈博被三爷这连激将带嘲讽的话给架那儿了。缩回去睡觉？那不等于承认自己是个连“隔着玻璃看老虎”都不敢的怂包？虽然他心里确实很怂，但年轻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还是被戳了一下。

而且，三爷这话里话外，似乎……真没把那外面的东西当多大威胁？反而像是在拿它当个……教学工具？陪练？

陈博看看三爷那副“你爱去不去”的欠揍表情，又看看黑漆漆的院门方向，一咬牙一跺脚。

妈的，练就练！大不了就是再被吓一跳！反正有三爷在这儿坐着呢，天塌了有高个子……呸，有老个子顶着！

他硬着头皮，又走回刚才那把椅子坐下，面对院门方向。这次心里有了点底（毕竟三爷在），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的紧张和……一丝丝被逼上梁子的悲壮。

闭上眼睛，深呼吸，努力平复还在砰砰乱跳的小心脏，把那些“外面有脏东西”的惊恐念头强行压下去。他回想着白天练习“包裹”水瓢里灰尘的感觉，还有刚才无意中“延伸”感知出去的那种状态。

心神，开始小心翼翼地沉静、弥散。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速度，也更注重“稳定”。不像刚才那样慌慌张张地一探即收，而是尝试着，将感知像一层极其稀薄、轻柔的雾气，缓缓地向院门方向“铺”过去。

风雨声、雷声、泥土潮湿的气息、草木摇动的声音……各种杂乱的信息先涌了过来。陈博稳住心神，忽略这些“噪音”，专注于捕捉那种特殊的、带着阴冷和恶意的“气息”。

有了明确的目标和更镇定的心态，这次感知似乎顺利了一些。他“感觉”到了院墙的轮廓，感觉到了门外巷子潮湿的地面，感觉到了更远处模糊的街道……

然后，就在他感知的边缘，大约在巷子拐角更远一些的位置，那股阴冷的气息再次被他捕捉到了！

比刚才那瞬间的接触要清晰一丝。那气息并非凝成一团，而是有些松散、飘忽，像一团湿冷的、带着淡淡腥气的雾气，在风雨中缓缓蠕动、徘徊。它似乎并没有非常明确地“盯着”四合院，更像是在那片区域无意识地游荡，但偶尔会朝着院门方向“飘”近一点，又很快被风雨或者其他气息冲散、带远。

恶意是有的，但似乎并不强烈，也缺乏明确的指向性，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浑浊的阴秽聚合体？

陈博心里稍微定了定。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至少不是那种目标明确、充满杀意的厉鬼索命架势。

他尝试着，将感知稍微“聚焦”一点，想“看”得更清楚些。可就在他心神稍一凝实的瞬间，那团阴冷雾气仿佛被惊动了，猛地一颤，然后像是受惊的蛇一样，倏地一下朝着更远处的黑暗中“缩”了回去，气息瞬间变得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

陈博也吓了一跳，赶紧将感知收回。睁开眼睛，额头上已经见了一层细汗，但心跳比刚才平稳多了。

“怎么样？‘看’到点啥了？”三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陈博抹了把额头的汗，心有余悸，但更多是完成“作业”后的如释重负，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嘛！

“好像……是一团雾？阴冷阴冷的，带着点腥气，在巷子那头晃悠，离院子还有点距离。”陈博尽量描述得清楚点，“感觉……不是很凶，有点浑浑噩噩的，好像没太明确的目标。我稍微想‘看’清楚点，它就缩回去了。”

三爷听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点“还算没蠢透”的表情。

“行，有点长进，没光顾着哆嗦，还能看出点门道。”他顿了顿，看着陈博，“那你说说，这玩意儿，是冲你来的可能性大，还是只是被这雷雨天气引出来的、没脑子的游魂野鬼，凑巧晃到这片儿的可能性大？”

陈博愣住了。这……这我哪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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