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舔舐伤口
“哥哥,这里是拉萨,你想干什么——”
裴怡的声音又软又糯。
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身体微微往后仰。
像是要躲,又像是把自己,往他怀里送得更深。
拉萨的夜从窗外涌进来。
深蓝色的,冷冷的,带着高原特有的清冽。
月亮挂在布达拉宫的上空,又圆又亮。
像一盏被谁挂在天上的酥油灯。
罗桑不说话。
他的手指扣在她腰上。
把她钉在墙壁和自己之间,钉在那片被月光照得发白的阴影里。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他的身体压得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沐浴露的味道。
“你会离开我吗?”他终于开口了。
蛊惑人心的力量。
裴怡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像是被人从胸口挖走了一块肉、怎么都填不回来的空洞。
“我不会。”
她的手指从他衣领上移开,贴在他脸颊上。
拇指轻轻擦过他的颧骨,
“我不会离开你。”
罗桑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他看累了,把头埋在她颈窝里。
鼻尖抵着她的脉搏,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每个我生命中在乎的人,好像最终都会离我而去。”
这算什么诅咒?
“我不会的。”她还在宽慰他。
罗桑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眼眶红了,红得像刚哭过。
可他脸上却没有泪痕,睫毛上没有水珠。
他只是红了眼眶。
他看着她的脸,看着她被月光照亮的半边脸。
看着她那半张藏在阴影里的、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纱一样的脸。
“我爱你。”他说。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嘴唇。
轻轻地碰了一下,像在试探水温。
然后他加深了这个吻,不是试探了,是掠夺。
他的舌尖探进去,在她口腔里游走,吮吸。
他吻得一次比一次热烈,一次比一次激进。
一次比一次更想要她。
是那种恨不得把她揉碎、吞进肚子里,从此以后再也不会离开的想要。
他想要从她嘴里,撬出一个答案。
一个比“我不会”更重、更真、更能让他相信的答案。
一个不需要用耳朵听、只需要用心感受的答案。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侧,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裙,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
滚烫。
他吻着她,问她。
用嘴唇,用舌尖。
用每一次呼吸的频率,用每一次心跳的振幅。
裴怡被他压着,被他的吻和呼吸裹着。
她被动地、亦步亦趋地回应着。
她不知道他想听什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人们总是渴求得到回答,却又怯懦,不敢听到自己不想听的回答。
他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以为只要听不见不想听的那个答案,那个答案就不会存在。
如果,幸福像流眼泪一样简单就好了。
裴怡忽然发现,原来他这么害怕失去。
那个在雪夜里把车停在她面前的男人,
那个在温泉酒店里背着她走过走廊的男人,
那个在酒吧问她,“如果我残疾了你会照顾我一辈子吗”的男人,
原来他这么害怕失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她不会走。
不会像他妈妈那样、像那些他生命中在乎过又离开了他的人那样。
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再也不回来。
她说了一次,两次,三次,可他还是会问。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她不知道要说到第几次,他才会真的相信她。
也许,永远都不会。
爱情里,仿佛只有一个疯子和一个傻子,才能谈得长久。
一个装聋作哑,一个真的超绝钝感力。
裴怡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那个疯子的。
其实,她都快忘了,她自己也当过傻子。
在禾木的雪景木屋里,她被罗桑骗过一次。
时至今日,罗桑已经不在乎裴怡能不能做到,和他“一生一世一双人”了。
一生太长了,一世太远了。
他只要现在,只要今晚,只要她还在他怀里。
他只是卑微地想要从她那儿分到更多的爱。
就像母亲,虽然都是自己的孩子,但是似乎她所有的爱都给了林屿。
罗桑连残羹剩饭都没有分到。
他想起今天下午,他没有走过去,没有喊她一声“妈”。
没有问她一句“你还记不记得我”。
罗桑只是在想——
如果当年她没有走,
如果她没有把还在襁褓里的多吉丢下,
如果她愿意在牧区多待几年,
那道光,会不会也有他的一份。
裴怡并不知道罗桑在想什么。
她只是感觉到,他吻她的方式变了。
变得更重了,更沉了。
更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拼命把她往水里拽。
她被他压在床上,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散开的头发铺在枕头上。
他的手指扣在她腰上,把她的身体微微抬起来,又放下去。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道从大腿延伸到小腿的、完美的、没有一丝赘肉的曲线。
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腰侧,顺着那道凹下去的弧线往上滑。
滑过肋骨,滑过胸侧,停在那片被月光照得发白的皮肤上。
罗桑最近勤于健身。
他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起床,在酒店房间里做俯卧撑,一组二十个,做五组。
他还从网上买了弹力带,压在行李箱里,晚上睡前拉一拉。
他怕自己老了,怕自己身材走样,怕裴怡嫌弃他。
他想起平措那副练了十几年舞蹈的身体,腰细腿长,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他想起多吉那副被草原上的风和阳光养出来的身体。
肩膀宽宽的,腰窄窄的,胳膊上的肌肉像一块一块被水泡涨了的石头。
于是罗桑在健身房花了很多时间。
举铁、推胸、硬拉。
他的胸肌比以前更鼓了,腹肌的沟壑更深了,手臂上的青筋像一条条蜿蜒的河。
可他还是担心,裴怡会觉得他身材不够好。
此刻她趴在他身下,两手扒拉着他健硕的胸膛。
像推一座山,推也推不动。
她的手指插进他胸前的皮肤里,指甲轻轻划着,留下一道一道浅浅的白印。
她躲在他的臂弯里。
躲在他压下来的阴影里,躲在他那双她永远看不够、也看不懂的眼睛里。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迎合,还是在抗拒;
不知道自己是在推他,还是在抱他;
不知道自己是想让他停下来,还是想让不要停。
她只能娇羞着,任君采撷。
“嗯……”
这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裴怡扭捏着,把脸埋进枕头里。
那双被她压在身下的手攥着被单,攥得指节泛白。
罗桑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在别的男人面前也是这样的吗,裴老师?”
裴怡的手指从被单上放下来了。
她的身体不抖了,脸上的红也退了。
裴怡觉得有些扫兴。
她不喜欢这种场景下,还要受人盘问。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嗔,有恼。
她皱了皱眉。
罗桑不傻,他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她的不悦。
他也不喜欢自己这突如其来的醋意横生。
他感觉到了,这位小祖宗的明显不悦。
他讨好似的将她搂过肩。
他把下巴抵在她头顶,手掌覆在她手背上。
手指从她指缝间穿过去,十指交握。
他的嘴唇贴在她耳廓上,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闷雷。
那些羞人的情话从他嘴里一句一句地往外冒。
每一句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裹着泥,带着土。
罗桑捞着她的身体往后一扯。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他的手臂环在她腰上,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她的头仰着,脖颈绷成一条线。
嘴唇微张,露出白白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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