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九纹龙…史进
李吉没有直接靠近，而是带着众人绕了一个大圈，借着林木掩护，来到史家庄侧后方的一处山坡。
这山坡地势略高，林木稀疏处，恰好能将史家宅院的前庭大部收入眼底，而又相隔甚远，不易被察觉。
“就这里，看得清，又安全。” 李吉压低声音，指着坡上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松。
李继业与李吉对视一眼，两人如同灵猿般，手足并用，悄无声息地攀上树干，寻了一处枝叶既能遮蔽身形、又有缝隙可供观察的枝桠蹲伏下来。
李吉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指向宅院中庭一处空地道。
“看，那个正在舞刀的，穿着绛红箭袖、头戴万字巾的后生，便是九纹龙——史进，史大郎。”
李继业凝神望去，【鹰睃狼顾】的词条效果全力催动，远处的人影景物瞬间被拉近、放大，细节清晰无比。
只见那史进果然生得魁梧雄壮，约莫十八九岁年纪，面皮白净如银盘，鼻直口方，相貌堂堂。
此刻他赤着双臂，肌肉贲张如铁，正舞动一柄奇形兵刃——正是那三尖两刃四窍八环刀！
刀光霍霍，裹挟风雷之声！史进步伐沉稳如山，转动间却灵动如猿，那数十斤重的奇门兵器在他手中仿佛轻若无物！
——劈、砍、撩、刺、削、抹……招式大开大合，又暗藏精巧变化！
刀风激荡，卷起地上尘土落叶，形成一个隐约的气旋。刀刃破空，那八枚铁环随之哗楞作响，声音时而急促如暴雨，时而沉凝如闷雷，扰人心神，更添威势！
每一刀挥出，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悍勇与精纯的力量，显然并非花架子，而是经过千锤百炼、真正能上阵搏杀的真功夫！
李继业瞳孔微缩，心中暗凛。
——幸亏今日先来探点了！这水浒传的世界，果然不能完全以常理度之！
一个尚未经历太多磨砺的史进，已有如此威势，那刀法中蕴含的力气与煞气，绝非寻常庄户把式！
以此推断，那些真正的顶尖高手，如河北枪棒无双的玉麒麟卢俊义……说不得真有与历史上杨再兴那等绝世猛将放对厮杀的资格！
李继业心中警惕骤升，原本心中因顺利灭杀赵家而滋生的些许轻松，此刻已荡然无存。
猎杀‘天罡地煞’，获取词条之路，恐怕远比预想中更加凶险！
默默观察了约一盏茶功夫，李继业偏过头，对身旁同样看得目不转睛的李吉低声道。
“李大哥，时辰不早，你身上还有报官的要事，且先去忙吧。我在此再多观望片刻，心中好有个计较。”
李吉闻言，也知此事关乎赏钱与自身安危，耽误不得。他点点头，又叮嘱一句。
“兄弟小心，莫要暴露行迹。咱这就去县衙，最快明日，最迟后日，必有动静！”
说罢，他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干，对树下等候的疤脸儿等人打了个手势，便匆匆循原路离去，直奔华阴县城方向。
树下的李承业、李四儿几人按照李继业事先吩咐，各自寻了隐蔽处潜伏下来，警惕四周。
李继业则重新将目光投向史家宅院。
或许是窥视的目光停留太久，又或许是武者冥冥中的灵觉。
场中史进正将一路刀法舞到酣畅淋漓之处，忽地刀势一收，三尖两刃刀“铿”地一声顿在地上。
他猛地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竟直直朝着李继业藏身的这处山坡扫视而来！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与警惕，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李继业心中一紧，立刻屏住呼吸，将身形完全隐于枝叶之后，连目光都略微偏移，只用眼角余光观察。
史进凝神望了片刻，可惜距离实在过远，目力难及，终究未能发现什么。
他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解，但随即摇了摇头，如此之远…只当是自己练武后气血奔涌，产生的错觉。
这时，一名老仆小心翼翼地端着铜盆和布巾上前，恭敬道：“大郎，擦把汗，用些茶点吧。”
史进“嗯”了一声，接过布巾胡乱擦了擦脸上和臂上的汗珠，又接过茶碗一饮而尽。
他随手将碗递回，目光扫过井然有序的庭院，忽然开口，声音洪亮的吩咐道。
“三日后便是中秋，一应酒宴所需，都要备齐，拣上好的置办。西跨院那几间厢房，仔细打扫干净，熏上香。”
老仆连忙躬身应下，脸上却闪过一丝欲言又止的忧色。他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压低声音，恳切劝道。
“大郎……老奴多句嘴。那少华山上的……毕竟非是良善之辈，打家劫舍、奸淫掳掠的恶名在外。
与他们来往过密，万一走漏风声，被官府知晓，或是被左近乡邻议论，恐对庄上清誉，对大郎前程……大有妨碍啊！老爷生前，最重名声基业……”
史进闻言，脸上笑容微敛，眉头一皱，挥手打断老仆的话，语气有些不耐，却又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固执与所谓的“义气”道。
“休要聒噪！朱武、陈达、杨春三位哥哥，虽是绿林中人物，却也是响当当的好汉！
重义轻利，非是那等滥杀无辜的歹人。他们既看得起史某，以兄弟相称，中秋佳节相邀共醉，乃是美事！
我史进岂能做那畏首畏尾、凉薄寡义之人？此事我自有主张，你只管照吩咐去做便是！”
老仆见他神色不悦，知道再劝无用，只得暗叹一声，忧心忡忡地退了下去。
树梢上，李继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史进这番“义气”言辞虽然太远听不清，但在他【伏草听风】词条加成下还是漏了几耳。
结合看到的两人动作，也猜到八九不离十，无非是少年热血、不识利害的莽撞。
即使未有李吉告官之事，可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藏的住。更何况还邀请匪首入宅中赏月。
李继业轻轻移动遮挡视线的树枝，再次看向院中。
史进已重新提起刀，却未再练，只拄刀而立，望着远处天际，不知在想些什么。
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棱角分明，英气勃勃，却也透着一股未经历练的稚嫩与固执。
李继业缓缓收回目光，缩回枝叶深处，背靠粗糙的树干。
——这厮好敏锐的感知。虽然未能真正发现，但这等武者直觉，已不容小觑。
这下……中秋之夜，恐怕不会那么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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