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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曾头市……杀官造反!!!


马蹄声贯穿道路南北,在雨中回荡,分不清远近。

承业抬头望着天上。苍鹰的翅膀扇得慢了,盘旋也不如之前利落,一圈一圈地转着,像是累了。

雨水打湿了它的羽毛,让它看起来瘦了一圈。疲惫的完成着任务。

“前面有人!”他回头对四儿喝道。

四儿立时吹起鸟哨,三短一长,哨音尖锐,穿透雨幕。

队伍最后,李继业收回瞥向身后的目光。史文恭的追兵还在咬着,距离没拉开。

他双腿一夹,赤碳火龙驹立时窜出,马蹄踏起泥水,一路越过奔逃的背嵬骑卒,来到头前。

他抬目望向苍鹰,估算距离。

——“起雾”。

立时前方雾气浓了几分,如一道白墙横在官道上,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李继业随即弯弓搭箭。箭是最后从史文恭处缴获的药箭。

——箭头呈三棱形,通体乌黑,刃口处泛着幽蓝的光,箭簇与箭杆的连接处裹着一圈灰白色的粉末,遇水即化,中者难活!

箭杆上刻着的“史文恭”三个字,笔画刚硬,入木三分。

李继业从箭壶中抽出这支箭时,手指在箭杆上多停了一瞬。

随即又抽出一箭。闭目,遥遥感应前方天罡地煞。

“呼……”

雨声。蹄声。喘气声。所有的声音都在雨中变得沉闷而遥远。

李继业虎目微睁。

腿发力,传至腰,腰转脊,脊开背,背送臂,臂引弓!

—绷紧如铁,又松柔如柳!

弓弦拉开,泥金画鹊弓弯如满月,弓身上的金纹在雨中微微发亮,那只画鹊仿佛活了过来,在弓身上振翅欲飞。

——“伏蝉”、“听风”、“洞悉破绽”、“摄物”、“呼风”、“龙抬头”、“射石没羽”——“凤尾箭”!!!

弓弦一颤。箭矢没入雾中,无声无息。

一箭横空而去。一箭半道画圆。

箭尾的雕翎在雨中划出一道弧线,如凤尾扫过,转瞬便消失在雾气深处。

一箭横空而去。一箭半道画圆。

两箭、追魂。

……

花开两朵。

单廷圭抬目而望,神色迟疑。

他骑在马上,五百水兵列阵在后,暗绿色的战袍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

副将凑上来,谄媚问道:“单都统,可有何事?”

单廷圭看着前方雾气,皱眉道:“这雾气浓郁了些。”

副将抬头望了望,笑道:“单都统放心。怕是雨气所致,雾气蒙浓了些,不打紧。”

单廷圭点了点头——他倒不是真信了这话。

他擅长水攻之法,对雾气颇有研究,这雾气未见术法之味道,才是他放心的由头。

若是妖法幻术,雾气中必有异样的气息和波动,可这片雾——就是普通的雾,潮湿、清冷,不带半分邪气。

随即单延圭偏头看向副将,叮嘱道。

“等会儿若真是那曾头市的兵马劫掠,我们不妨缓上一手,让那伙人损失惨重一些。”

副将闻言一笑,点头道:“单都统放心。这方面小的们轻车熟路,保管事后不留一个活口!”

他迟疑了下,缓声道:“就是这曾头市骑兵倒是不好打发。那曾家五虎听说各个手上功夫不凡。

史文恭听说更是一手好枪戟,箭法更是不弱。

他曾头市本就靠横行霸道占下这偌大家业。单都统还是小心些,别被这‘螳螂’伤了为好。”

单廷圭闻言哈哈大笑,声震四野,傲然道:“他曾头市兵强马壮是不假。可我这五百精兵也不是白练的!

再说,他势虽大,可到底是民!

是民!就该被我这官管!否则,他还能杀官造反不成!!”

副将立时谄媚地附和道:“是啊,他不过一介贱民……难道还能——”

“咻——!!!!”

话语未落,一箭破雾横空!

箭矢从雾气中钻出,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直取当先黑面黑甲之将!

单廷圭闻得破空声,余光瞥见副将脸上的恐惧。

他黑面立时沉如墨色。双手擒枪,拉杆如刀,青筋暴起。

“喝啊——!!!”

枪如乌龙绞柱,在身前抡圆,枪风扫得雨水四溅。

“铛——!!!”

金铁交击,火星四溅。枪杆磕在箭矢上,将那支箭挑飞出去。

重箭箭头径直插入路边的泥地里,箭尾犹如颤动不休。

拦下来了!单廷圭和副将立时心头一阵松快。

“咻——”

重箭被挑飞之后,单廷圭眉头又是一皱,看向右侧副官。

——为何还有箭鸣之声?

“噗嗤——”

下一刹那。副官同样疑惑的脸上,“长”出一支箭来。

箭簇从他后颅钉入,箭身自眉心而出,带着血雾和碎骨,跨过四尺的距离,直直钻入单廷圭怒目圆睁的脸上。

齐根没入。箭杆上那个“史”字被鲜血浸透,红得刺眼。

……

“咚。”“咚。”

单廷圭栽下马来,铁甲砸在地上,副官的尸体紧随其后,扑倒在泥水里。

在官兵还在迷茫的瞬间,单廷圭的亲兵扑上去,双手颤抖着摸向将军面门上的箭矢。

——径直钉入面门,穿透颅骨,立死无疑。

亲兵握住箭杆,用力一拔,箭矢纹丝不动。

……

李继业耳竖静听,前方无动静。

没有叫喊,没有号令,没有马蹄声。只有雨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流水声。

他转头看向已经追上前来的史文恭人马。

曾头市骑兵追到六百步外,甲胄在雨中泛寒,刀枪如林,马蹄踏起的泥水溅得老高。

李继业立时开声爆喝,声如炸雷道:“史文恭!好胆!你曾头市竟然要杀官造反!!!”

随后一阵“轻风”吹散了雾气。

是“呼风”之术,他早就在暗中蓄力,此刻一口气吹出,如扇如帚,雾气如幕布般被掀开,一层一层地向两边退去。

一支疲态尽显的队伍显露而出——甲胄破碎,血迹斑斑。

枪杆上、刀柄上、马鞍上,到处都是干涸和未干的血迹,雨水冲刷下来,汇成一道道淡红色的细流。

远处的单延圭亲兵闻言,下意识看向单廷圭面门之上的箭。

他双手握住箭杆,一只脚踏住将军的肩膀,使尽浑身力气猛地一拔。

“噗”的一声,箭矢带着白色的浆液和暗红色的血块被拔了出来。

箭杆上,“史文恭”三个字清晰可见,笔画刚硬,如刀刻斧凿。

他目眦欲裂,双眼充血,举箭四顾,嘶声喝道。

“是史文恭的箭!!!”

众兵立时哗然——“史文恭杀了单都统!”

“曾头市……反了?”

“曾头市反了!”

“杀官造反!”

声音此起彼伏,恐慌如瘟疫般蔓延。众人下意识望向道路前方。

那里被李继业骑卒刻意偏离露出的道路上,是一路越聚越多,增加至七百余人的曾头市骑兵队伍。

甲胄鲜明,刀枪如林,马蹄声如雷鸣,队形密集得像一块移动的铁板。

当真是凶神恶煞!

李继业见官兵愣在原地,立时虎目一晃,在队伍中巡视。

随着距离的靠近,他立时看见厢军队伍中的宋押官——那张招风耳、大小眼的脸,他记得。

随即李继业直勾勾地看过去,目光如刀。

正自愣神的宋押官顿觉有人看他,立时下意识望去,对上那双虎目

——凶戾,冷漠,像在看一个死人。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任何威胁都让人心寒。

心头立时一紧,后背冷汗涔涔而下,湿透了里衣。鬼使神差地,宋押司扯开嗓子大喊道。

“曾头市杀来了!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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