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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殷天赐宅院之外。

四个飞天神兵站在原地,浑身汗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他们的手还按在腕间的铁环上,指节僵硬,却一个也不敢松。

高廉见状长舒一口气——还好自己才思敏捷,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化解一场杀劫!

看着离去的人影,他回身走向殷天赐宅院。



院内,殷天赐正在敬酒,带着浓重的醉意吹嘘道。

“不就是个前朝余孽吗?怕他个甚!等过几日,本公子亲自带人去那柴皇城府上走一遭,看他是给是不给!

给了,本公子念他识相;不给,哼——”

帮闲们一片附和声,有人拍桌子,有人摔杯子,有人嚷嚷着要连夜去“帮忙”。

高廉闻听此言,脚步立时顿住了。

慕容彦达——青州——慕容贵妃——高俅。

柴皇城——宅院——殷天赐……?

他的脑子里飞速转动,把这两日所有的碎片重新拼了一遍。

沧州而来,崇义公所在之地。柴皇城的宅院。殷天赐在城门口与那人的冲突。殷天赐一直在图谋柴皇城的宅院。

——不会吧?对方不会是因为……自己妻弟惦记人家宅院这点小事,就来杀人的吧?

他深吸一口气,闭眼,摇头,手扶住墙,指甲抠进墙缝,灰粉簌簌落下。

不会的。不会的。肯定不会是这样的!

柴皇城不过是一介平民,又是前朝余孽,在这高唐州低调了一辈子,怎么可能有人为了他的宅院,就带着这般人马来给他出头?

一定是慕容彦达派来敲打高俅的。一定是!

“哈哈哈哈——到时候得了那宅院,本公子做东,请诸位兄弟在里头摆三天流水席!不醉不归!”

殷天赐的吹嘘声又飘了出来。

高廉赤眼一睁。

他的手指松开了墙缝,弯腰,捡起门边倚着的抵门木棍。那棍子有鸭蛋粗,一臂来长,沉甸甸的,握在手里正好。

然后他大步走了进去。

宅院之中,还在莺歌燕舞。酒喝了几轮,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众人醉眼迷离,人影幢幢,一个个歪七扭八地瘫在椅子上。

一个对门的闲汉眯着眼,看向门口,只觉得有个人影正穿过院子往这边来。

他揉了揉眼睛,推了推旁边的殷天赐,含混道:“天赐兄,那是不是……你姐夫啊?”

“胡说——”殷天赐喝骂一声,端着酒杯抬目望去,却也感觉自己眼花了,使劲挤了挤眼。

熟料再睁眼时,那以为花眼的姐夫,已经提棒到了跟前。

“啊——!”

高廉冲入人群之中。一杆短棍舞得虎虎生威,左扫右劈,上挑下砸!

他不是武将出身,棍法称不上精妙,可那股子狠劲,像是把这辈子的窝囊气全发泄在了这几棍上!

帮闲们四散奔逃,有人撞翻了桌子,有人从窗户跳出去,有人连滚带爬地钻到了桌子底下。

“敌将”大溃,作鸟兽散,遁出宅院,眨眼间跑得干干净净。

唯有“主将”殷天赐缩在太师椅上,抱着头,哀嚎声经久不息。

“姐夫!姐夫!我做错了什么!姐夫!”

高廉不理,一棍接一棍,专挑肉厚的地方打。打了十几棍,气喘吁吁,手臂酸软,才把棍子往地上一扔,铛啷一声。

他倒酒,坐在酒桌前,豪饮一杯,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酒液溅出,洒在桌面上。

殷天赐鼻青脸肿地从椅子底下爬出来,嘴角挂着血丝,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可怜巴巴地看着高廉,不敢动,不敢坐,不敢说话。

高廉喘匀了气,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把你昨日进城时的冲突,还有对柴皇城宅院的图谋,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殷天赐不敢怠慢,连忙跪直了,一五一十地说起来。

城门口的事,焦挺的事,那个骑马的人的事,还有自己这些天一直在打听柴皇城宅院的事……事无巨细,全倒了出来。

良久。

声音间歇。

宅院之中,唯有高廉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笃,笃,笃。不急不慢。

对方的来意,忽然模糊了。

慕容彦达派来敲打高俅的理由站得住脚。柴皇城那边也确实可疑。

他在脑子里把所有线索翻来覆去地掂量,却怎么也拼不出一个确定的答案。

……

另一边。

李继业也把高廉的心理活动掰开揉碎,给承业等人分析了一遍。

承业听完,一脸恍然,又一脸迷茫道:“还能这样?我们是为了慕容彦达来敲打高俅的?

可万一对方事后发现不对呢?”

李继业侧目看向他,问道:“我们现在是不是跟慕容彦达一伙?”

承业点了点头。

李继业再问道:“我们的青州,是不是正被高俅在朝堂上弹劾,处境艰难?”

承业点头笑道:“当然。那慕容彦达都写求援信,让大哥快一点去东京了。

只不过大哥料那慕容彦达想让大哥去当刀,故意晾一晾对方罢了。”

李继业笑了笑道:“那我们在这高唐州,为什么就不能是来敲打他族兄高俅的?

是我做不了?还是他高廉敢来问?”

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后,一个个咧嘴笑了,憨的憨,奸的奸,在这夜里像一群夜枭。

“大哥。”四儿忽然开口问道:“殷天赐那一环有可能泄露我等今夜目的。万一他要是回味过来,真来了呢?”

李继业端起茶碗,不紧不慢地饮了一口,虎目微垂,看着茶汤中自己的倒影。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了再说。”

……

另一边。

高廉长身而起,走到窗前,背对着殷天赐,忽然开口道:“你明日带上三千两白银,去柴府赔礼道歉。”

殷天赐脸上掠过一丝慌乱,连忙道:“姐夫不是说……对方可能不是慕容彦达派来的人吗?何必还要送钱过去?”

高廉转身,抬起手,殷天赐本能地往后一缩。

高廉的手却没落在他肿成猪头的脸上,而是点了点他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

“你是要用脑袋去赌对方是假吗?若是真的,对方不敢来府衙杀我,难道不敢来杀你?

他能来杀你一次,就不能杀你第二次?”

殷天赐脸色煞白,想了想,又迟疑道:“那我……就这样去?”

高廉摇头,又点了点头道:“你去找昨日在城门口拦住你的那个……。”

“没面目焦挺?”殷天赐迟疑回答道。

高廉点了点头,眼睛看着一晃道:“那人不过江湖泼皮。又无人给脸面。

你就说本府请他,让他明日做个中间人,帮我们说和说和。”

殷天赐皱眉,不解道:“凭他?姐夫既然知道他没脸面,还请他作甚?

况且是他被那人解围,又不是他替那人解围。对方不欠他情,反倒是他欠对方恩情,如何能答应帮我们说和?”

高廉端起酒杯,慢悠悠地饮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道。

“就是因为没脸面,所以本府给他的脸面,他一定会接住!”

他放下酒杯,看向殷天赐,目光幽深如井道。

“我族兄高太尉,一日家中夜宴,教了我一个道理。

他说——困难的时候,一定要去找曾经帮过你的人,千万不要去找你帮过的人。

因为人往往会对自己投入过、付出过的事物产生感情,故而愿意再次帮助。

他悟透了这一点,便一路平步青云,官至太尉。”

他的目光从殷天赐身上移开,望向窗外那轮昏黄的月亮道。

“我想,那贼子,怕也逃不过这般至理。”

高廉走到窗前,负手而立道。

“明日焦挺做谋,你看他神色。那人若是对焦挺有情面,必然心思有漏。

你便在旁察言观色——这伙贼人,到底是慕容家针对我高家,还是……”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道。

“还是区区柴家人手。若是后者,敢来摸我虎须,我定叫他生死两难!”

窗外,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院子里一片漆黑。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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