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网 > 水浒魔星皆我资粮:从词条到王业 > 第367章 枯树山。

第367章 枯树山。


整个队伍立时慢了下来。多数人都在长时间的跋涉中摇摇欲坠。

更有人从马背上滑下来,靠着马腿站着;有人蹲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气。还有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坐在泥水里,任雨水浇着,不想动了。

李继业抬目望去。

远处,一座山从平原上拔地而起,不高,却陡。

山体呈黑褐色,寸草不生,像是从地底下长出来的一截烧焦的骨头。山腰以上,怪石嶙峋,犬牙交错,几条羊肠小道蜿蜒而上,窄处只容一人通过。

山顶处,一座山寨依山势而建,木栅、石墙、箭楼,层层叠叠,把整个山头裹得严严实实。

寨门朝南开,两侧是悬崖,门前一条陡坡,任何攻寨的兵马都要在这条坡上暴露无遗。确实是座险山,易守难攻。

李继业一边张望,一边吩咐道:“让时迁带人摸一摸这个山寨的底子。其余原地休息,等我号令。”

四儿应了一声,拨马转身而去。

不过少顷,时迁便带着十几个人从队伍中分离出来。

他们没有骑马,步行钻入路边的灌木丛,贴着山坡,借着雨幕的掩护,无声无息地向山寨方向摸去。

其余人躲入林中休息,四儿带着探子四散开去,撒出一个扇形的警戒圈,避免被枯树山的游哨发现。

有人在树下铺了油布,靠着树干闭目养神;有人用头盔接雨水,大口大口地喝。

有人从干粮袋里掏出一块冷硬的饼子,掰成小块,塞进嘴里,嚼得很慢,像在嚼石头。

乱糟糟中,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在悄然蔓延。

一只苍鹰在细雨中划过天际。

它振翅高飞,穿过雨幕,落在枯树山山寨中一棵形似枯木的大树之上。

——这树干虬结盘错,枝杈光秃秃的,像是从石头里长出来的一只骨手。

苍鹰躲在一根横枝后面,歪着头,一边梳理被雨水打湿的羽毛,一边看着下方的校场。

校场上,一个人被捆缚在十字木桩上。衣衫褴褛,分不清是青色还是灰色,被雨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骨架。

他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像一盏随时会灭的灯。

旁边,零零散散十七八个人抱团缩在角落里,有伏着的,有跪着的,有瘫坐在地上的,在雨中瑟瑟发抖,分不清是恐惧还是寒冷。

“剁——”

雨棚之下,一支箭飞出。穿破雨幕,钉入被捆缚之人的大腿。

“啊……”那人缓缓呻吟一声,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已经无力喊叫了。

棚中,一个魁梧的身影站在射箭的位置上。

他身量极高,肩背宽厚,一件铁甲套在身上,领口的扣子没系,露出胸口的黑毛。

一张方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眉骨突出,两道眉毛又粗又黑,像是用炭笔在脸上画了两道。

眼睛不大,却凶,凶得像要吃人。他缓缓放下弓,眉目下的恶眼凝了一瞬,随即皱了皱眉,晦气道。

“直娘贼,定是这泼才动了!不算!这把不算!”

——鲍旭。丧门神。

身后的匪徒敷衍地迎合了几声,有人懒洋洋地拍了两下手。有人连手都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即使是他们这些想要上山快活的人,也不想在这梅雨天里站在校场上拍寨主的马屁。

雨丝打在脸上,顺着脖子钻进衣领里,又湿又冷,只想找个睡懒觉的好去处,躺在干爽的被褥上,听雨落瓦片之声入睡。

鲍旭自顾自地倒了一碗酒,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下巴淌下来,滴在胸口的黑毛上。

他砸了砸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雨幕中那几个缩成一团的人,越发烦躁道。

“有个诗……叫做……”

鲍旭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转头对着雨中缩在一起的人群喝道。

“端那秀才!唐朝时有个念清明节的诗,叫什么?你给咱念出来!”

人群中,一个人从角落里伸出头来。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领口袖口都磨得发白,头发散乱,脸上糊着泥巴,但眉眼间还带着几分书卷气。

王川,一个被掳来的秀才。他想了想,径直念道:“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鲍旭闻言,哈哈大笑着打断:“不错,不错!这清明时节下的这屁雨,活该路上的人断魂!”

他笑声一收,脸上又显出烦躁道:“可怎么这几天只有你们几个过来?

钱财穷酸不说,人也只有十几个。若是后面没人过路,咱还要省着点杀,免得后面还要顶着这破雨出去寻人回来。”

他越说越烦躁,抬手指了指王川,喝道:“你小子头倒是机灵,知道咱想说什么。不若留下来做个军师,咱勉强留你一命,如何?”

王川一愣,跪得板正了些,好让身子直了直,对着鲍旭愣愣道。

“不……不能。学生是大宋的秀才,如何能委身事贼?”

鲍旭大怒,抬弓就射。箭矢穿过雨幕,直奔王川面门。

“咻——!”

细雨如丝,绵绵不绝。尖锐的破空声,从校场中央荡出去,穿过雨帘,越过寨墙,飘到了山寨外——

“——咻!”

像回音,在山寨外,重新化为箭镞没入山匪暗哨的下颚之中。箭杆没入皮肉,只露出一小截尾羽。

这暗哨双眼圆睁,嘴巴微张,身子往前一栽,被一只手稳稳托住,轻轻放在湿滑的树枝上,连一片叶子都没惊动。

时迁从树影中探出头来,目光越过枝杈,看向寨墙之上——那里,闲谈声未绝。

时迁收回目光,对身后打了个手势,无声落地。

他身后是一地的哨匪尸体——喉咙被割开,或是后颈被扭断,没有留下任何声响。

时迁带着十几个人,沿着山寨外围一路摸过来,清掉了所有暗哨。

寨墙之下,时迁轻轻落地,挥了挥手。身后十几人贴着墙根站好,无声无息。

他看了看那堵寨墙——两人多高,用石块和泥土垒成,墙头上插着木刺,间隙刚好够一只手扒住。

时迁深吸一口气,脚跟一蹬,人在墙上一窜,轻得像只有三两重。双手攀附在墙头边缘,稳稳地挂着。

他闭眼倾听。

风声、雨声、墙内巡哨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声由远及近,从墙根底下经过,又由近及远。

他默数着,判断着巡哨的间隔。雨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那两寸鼠须上,一滴,一滴,又一滴。

他猛然睁眼,小腿搭住墙头一勾,整个人无声无息地滑入了寨墙之中。

那片形似枯木的老树上,苍鹰歪了歪头,看着山下那个消失在墙头的身影,抖了抖翅膀,继续梳理羽毛。

李继业倒映在雨水中的虎目,微微一亮。嘴角一勾,双臂一展,轻声吐露道。

“随我,着甲。”


  (https://www.wshuw.net/3530/3530421/36759989.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