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书网 > 水浒魔星皆我资粮:从词条到王业 > 第503章 “卦显”

第503章 “卦显”


李继业面色微微肃穆,沉声答道:“只因我想要请教之事,隐秘难言,不便宣之于旁人耳目,故而只能暗自行事。”

李师师好奇心被牢牢勾住,倾了倾身子追问道。

“何事?”

孰料李继业并不立刻作答,脚步一转,径直走向屋中乌木茶桌,安然落坐,伸手取过茶盏提壶,缓缓倾注水汤。

李师师方才为官家按揉头颅许久,又接连几番惊吓折腾,腿脚本就酸麻发软。

此刻看着他安然落座的背影,浑身积攒的酸痛瞬间一并涌上身来。

她迟疑短短一瞬,终究缓步渡到茶桌对面,撑着桌沿,缓缓落座。

李继业仿佛未曾察觉她紧绷的姿态,端起茶盏浅饮一口,而后抬眼,歉意一笑道。

“抱歉。方才宫外禁军层层环伺,长久立在阴影等候,口干舌燥难耐。”

此话入耳,李师师顿觉自己喉头也是干涩燥痒,费力吞咽了一口唾沫。

心底对这个人已然信了大半—陇西李氏李继业,如今风头正劲,断不会有人敢随便冒用这名讳。

他主动自报身份,所言诸事又丝丝入扣,逻辑自洽。

总不可能是来刺杀陛下的吧?

若真是刺客,此刻她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此刻,她反倒对他口中那桩隐秘难宣的事生出几分真切好奇。

一个陇西李氏子弟,身份说显贵也算显贵,说寻常士族也并无特殊。

可值得他不惜深夜潜行“盗访”,必然是牵扯极深、无处问询的隐秘。

李继业又斟一杯清茶,指尖轻轻摩挲杯沿,一声轻叹落下道。

“今日李某前来,只因久闻李娘子名冠京师,交友遍及市井勋贵,世间隐秘消息,少有能瞒过娘子耳目。”

此话一出,李师师面上神色骤然一僵。

她如何听不出内里潜藏的暗指——纵然美名在外,终究寄身青楼,日日周旋三教九流。

这话若是旁人说,她大可一笑置之,可从一个深夜潜入她闺房的人口中说出来,便有些刺耳了!

她强压心底翻涌而起的一丝屈辱与愠怒,语声淡了几分疏离道。

“李郎君谬赞了。师师不过闲暇抚琴赏花,多半时日足不出户。

并非任何人递话便能相见,消息也算不得何等灵通。

便是官家今日方才与我闲谈提及郎君大名,在此之前,我亦是全然不曾听闻。”

李继业闻言反而心中一松。

——敢出言暗藏锋芒阴阳他,便说明心底紧绷的戒备已然消解大半,顾虑放下,才肯放开性子与他言语交锋。

【阴欢大乐赋】‘花间蝶’潜移默化揉捏女子心绪的效力,当真可怖。

他面上浮起恰到好处的歉然,拱手轻声道。

“是李某唐突了师师先生。只是前日在下在路上与辽国使臣耶律大石道左相逢……”

李师师面色骤然一愣,脱口而出道:“你竟与辽使又见过面了?”

话音落,她面颊骤然一热,暗自懊恼。

方才还嘴硬说全然不曾听闻他的名号,转瞬便暴露自己早有心留意他的动静。今日如何心神这般纷乱,竟是处处失了分寸。

李继业恍若未曾捕捉她这份窘迫,目光抬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悠远,似在回溯当日情景道。

“我与他道左偶遇,一路言语交锋,针锋相对不曾停歇。

他细数大宋积弊,句句尖锐;我便与他言辽国短寿,根基难久。

他惜我胸中韬略,沿途苦苦劝诱,言说若我远赴辽国,便许高官厚禄,权柄在手。

我只答,心中眷恋中原山河,世代门楣牵绊难舍,一口回绝。”

李师师静静听着两国才士言语交锋、惺惺相惜的旧事,又听闻他断然回绝辽使重金高位的拉拢,心底暗自点头。

——果然不愧陇西李氏子弟,不曾辱没家门风骨。

她语声不自觉柔和下来,轻声赞叹道:“郎君此举足以光耀门庭。

这般交锋佳话,本该在诗会雅集上传诵,以此扬名立万、门风昭彰。

何以偏偏藏在我这小女子耳畔,悄无声息,无人知晓?”

李继业握着瓷杯轻轻一叹,眉宇间染上沉郁道。

“若那日道左一别便到此为止,倒也算一桩干净事。可惜……

我与他行至汴京河畔,亲眼看见流民成群,被禁军持戈驱逐,无处容身。

他便大笑而言:‘辽国大患远在天边,你大宋小恶却近在眼前。’

他奚落于我,我竟一时无言以对。”

李师师闻言神色黯淡,轻声致歉道:“可惜师师只是一介弱女子,言语分量轻薄,终究干扰不得朝堂分毫。”

李继业缓缓摇头道:“后来我又与他见一位嬷嬷,领着几名孤儿在菩萨庙前参拜。

其中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女童,对着菩萨塑像低声道别,说菩萨,你也要身体健康。”

这话如同细针,瞬间刺中李师师深埋心底的身世隐痛。她再也按捺不住,言辞恳切地出声打断他道。

“听郎君此言,心中恻然。不知那女童现下身在何处?

师师颇喜这般通透可怜孩儿,若有可能,我愿出资收养,护她安稳度日。”

李继业却轻轻闭上双目,缄口不言,半句不曾作答。

李师师身子微微一颤,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前后话语在脑海里骤然串联,瞬间读懂他深夜潜行而来真正想问的事,也猜到了那个小女孩最终的下场。

她连忙起身提起银壶,为他杯中添满热茶,掩去眼底震颤,语声带着一丝仓促的歉意道。

“是师师唐突,追问过甚,还望公子莫要见怪。不知李郎君今夜前来,究竟想问些什么?”

李继业端起斟满的茶盏,抬眼,话锋一转,从容发问道。

“被辽使奚落,我胸中难耐,又遇此事,更添怒火。往日我听闻一句说法,汴京之地,龙蛇混杂,凡圣交参。

李某初来此地,无根基无依靠,故而特来向师师先生一问——这汴京地界,潜藏着何等‘龙蛇’?”

李师师闻言默然,面上瞧不出喜怒,长长的眼睫却不受控制地簌簌颤栗。

她静静凝视眼前男子,今夜一桩桩惊悚、离奇、暗藏机锋的事在心头翻涌。

良久,她才转身缓步走向内侧书房,从木匣之中取出一卷手抄薄册。

李继业抬眼望去,册页封皮墨迹淡浅,写着四个字:《京洛杂闻》。

李师师翻开其中一页泛黄纸页,纤纤细指点在文字之上,示意李继业近前细看。

纸上字迹潦草,是私人随手笔录:

——‘京师环城御沟,砖石甃治,支脉交错,极深广,可容人伏。亡命逋逃、负罪奸民,往往潜匿其间。

甚者牙侩盗诱女子,幽藏暗隅。

国初以来常有此患,景祐三年,开封府发卒遍堵水口,捕获百余人。

然沟洫盘曲,终难杜绝,虽才尹不能尽绝也。’

李继业的目光随着李师师纤细指尖,一字一句碾过泛黄抄纸上的记述。

他心底豁然一动——原来他隐隐揣测李助的卦象,指向的竟是地下。

景祐三年,距今已然八十年。当年便有盗诱女子藏匿沟渎的祸患。

历经八十年暗中滋长,此处恐怕便是汴京真正盘根错节的,“地下”势力。


  (https://www.wshuw.net/3530/3530421/35229512.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