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便有精生白骨堆!”
可下一刻。
李继业似有预知,抬臂凌空虚抓,如牛舌卷草!!
五指骤然扣合,铁锁一般死死攥住三枚疾驰而来的乌铁毒骰,暗器入掌,力道瞬间卸得干干净净。
他徒手接杀招,闲庭信步,举重若轻。
整片厮杀战场,刹那死寂。
方才滚刀贴地、妄图偷袭脚踝要害的模子张,浑身冷汗浸透里衣,四肢僵在原地,吓得动弹不得。
李继业虎目微微垂下,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玉环步踏出残影,身形一晃,无影脚轰然递出!
足尖硬靴尖锋,精准狠狠戳在模子张面门正中!
嘭!
头骨当场向内塌陷,口鼻鲜血混着碎齿迸溅四散,身躯猛地一软,滚进脚下血洼,再无一丝动静。
玉臂佛心神彻底崩裂,残存镇定荡然无存,失声急吼道。
“道人!速速施法困锁此人!”
黑雾深处,病道人浑身寒毛倒竖,声音止不住发颤,连连摇头道。
“万万不可!此人专破旁门术法!我施法必被反震!必死无疑!”
一语迟疑,唯一破局战机,转瞬彻底错失。
李继业不会再给二人半分喘息空隙。
掌心把玩的毒骰随手甩飞,同一时间,夏人重剑高举过肩,力劈山河之势轰然斩落。
剑势压顶,暗器暗袭,两路杀招同时锁死玉臂佛周身进退之路。
顾利剑劈砍,则铁骰贯眼;顾暗器偷袭,便要被重剑劈成两半。
玉臂佛万般无奈,只得仓促偏头躲闪。
啪!!
一枚毒骰狠狠砸在他左眼眼角,毒浆渗入创口。
剧痛如同惊雷贯穿头颅,左眼视野瞬间陷入漆黑,血泪顺着脸颊滚滚滑落。
“痛煞我也——!!”
玉臂佛强忍剧痛,身形踉跄向后急退。低喝一声道。
“速走!”
病道人不敢久留,咬牙强行压榨神魂本源,黑雾骤然暴涨数倍,牢牢遮蔽玉臂佛身形。
催动遁术,带着他一头扎进侧边隐秘暗渠,数息之间,踪迹全无。
两大头目遁逃无踪。
方才的必死围杀局,轰然瓦解。
放眼四周,四路绞杀未曾停歇,敌军阵线前后崩盘,尸骸堆积如山。
溃兵四散奔逃,我方甲兵稳步推进,地底早已化作滔天血场。
李继业脚尖轻轻一挑,将落地的睚眦短刃勾起,反手稳稳握在掌中。
场中,只剩骰子刘僵在血泊之中,孤立无援,亡魂皆冒。
李继业平静抬眼看向他,重剑缓缓抬起。
陡然,他耳尖微微一动。
幽深地底长渠尽头,一阵厚重沉闷的震动由远及近,连绵不绝。
大批整建制兵马,正踏地奔袭而来。
他侧脸微微一转,金丝傩面下眸光沉沉,望向后方无尽黑暗的渠洞深处。
那片黑暗里,已有明火亮起,步步逼近。
……
鬼樊楼南来渠道。
八百精锐尽数开拔,疾驰而来。
队列两侧,鬼婆与全力折返的九尾火螭单心快步随行。
阵首领头之人,身躯雄阔如山,近乎丈二体格。
一身旧式三层铁札重甲裹满身躯,外头罩着一件残破玄色大袍,袍摆拖在血泥地面,划出长长的拖痕。
脚下虎头镔铁重靴踏得地动山摇,双臂粗壮异于常人,稳稳攥着一杆丈余双手步战大戟,戟刃寒光森冷,慑人心魄。
最骇人之处,他脖颈平整齐断,无头无面,特制黑铁护颈严密封死断口,不见半丝血肉,正是无忧将军。
一旁身形瘦小的鬼婆,此刻步履矫健,亢奋地望着前方混乱厮杀的战场,神色愈发阴狠戾烈。
——五爪悬鸦是饵!九命浮婴是饵!玉臂佛是饵!九尾火螭也是饵!
当得知此次有可能是那三杀回马的明王,报复而来。
她便孤注一掷!死一路也好,败两路也罢!只要抓住明王的身影,她便合余下部众,一举扑杀!!
鬼婆兴奋喃喃道:“我知兵法绝不如你,可咱们都是千年的狐狸,任你千般算计,万般筹谋——
不就是在我无忧洞中,你兵马不及我——多吗!!”
……
另一边,方才借黑雾逃进己方残阵、满心绝望的病道人,听见后方震天动地的行军动静,瞬间狂喜出声道。
“是无忧将军!鬼婆亲率援兵到了!”
身旁捂着伤眼的玉臂佛瞬间惊醒,心头瞬间透亮,咬牙低吼道。
“我们从头到尾——是饵!”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病道人的狂喜骤然僵在脸上。
想起被钉在旗杆、曝尸阵前的九命浮婴,嘴唇蠕动,低声喃喃自语道。
“同袍相伴三十年……到头来,竟成弃子。”
玉臂佛强行压下翻腾怒火,独眼扫视战场局势,沉声急喝道。
“旧账战后再清算!如今被两面夹击的,是他明王!
方才我们如何溃败,此刻,我便要他麾下八百人,重蹈我等覆辙!”
病道人闻言狠下心,正要扬声号令收拢残兵。
玉臂佛忽然抬手将他拦下,独眼凶光暴涨,猛地伸手,硬生生将受伤的左眼抠出,握在掌心。疼痛戾声道。
“替我护法!”
话音落,他盘膝端坐血泊之中,手捧眼球,蛊命梵音再度缓缓吟唱而出。
声浪震颤整条地底廊道,一字一句钻入所有人耳膜。
“杀一人,为一住菩萨——!
杀十人,为十住菩萨——!!
屠百众,登一地果!血铺路,立我佛果!!
无明不必渡,业障以刃消,凡挡前路者。
尽作————莲台————香火!!!”
诡异佛音扩散开来,周遭残存贼众喘息渐平,溃散的心绪,再度被强行稳住。
……
被前后钳制的五百背嵬阵中。
正在肆意收割残敌的承业猛然回头,看清后方奔来的大批援兵,脸色骤变,放声嘶吼道。
“大哥速速突围撤离!这里由我断后!”
林冲见状则心头一沉,满心悲凉。
——半生辗转挣扎,难道今日终究要埋骨这幽暗地底,再无出头之日?
…贞娘。
单存义满面赤红,须发倒竖,一斧劈碎一名敌军头颅,凶目圆睁高声喝道。
“就算死,也要多拉贼寇垫背!我等全力向前冲杀,与四哥各部汇合!大哥未必没有生路!”
卞祥一拳砸塌一名匪兵胸腔,神色肃穆上前一步道。
“局势倾颓,非大哥之错,还请带承业速走,我来断后!”
李继业神色毫无波澜,目光平静扫过麾下众人。
他手腕剑锋一旋,利落削落骰子刘首级。
旋即上前取回自己的步战大戟,转身,对卞祥,承业纷纷道。
“我给你们三百人继续夹击玉臂佛部众。
我自领兵二百,去战鬼樊楼援兵。”
承业脸色骤然大变,厉声劝阻道:“大哥,我们说好的!
此生死之地——拦阻援兵,该由我来!”
李继业戟杆一转侧身错步,擦肩而过时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压低声音轻笑叮嘱道。
“混账东西,一切当自有我!
宽心,四儿必然知我心意。我之性命,便在我两位弟弟手中。”
话音顿住,他侧耳听着后方不断传来的蛊惑梵音,虎目睥睨后方来敌,语气冷冽道。
“今日八百兄弟在手,我倒要看看,夹击之中,是他八百先死,还是我率二百先亡!”
说完,他看向林冲、单存义二将,阔步向后阵走去。
承业赤血贯睛,凶立在原地,转头望向身前阵列。
卞祥、食安、陈雄一众将士个个战意昂扬,凶焰滔天!
……
自此洞窟中,为四百背嵬效节战兵加辅兵。
中间,是八百被冲残的鬼樊楼混合西厢会打手。
同样中间,本身被夹击的五百背嵬效节战兵
此时一分为二,三百前阵继续接敌。
二百后方战兵,随着李继业跨步走过,后对变前队。直面八百鬼樊楼精锐!
咚!
李继业脚步稳稳立定,身后二百甲士迅速调整阵型,甲叶铿锵连成一片。
金丝猿猴傩面之下,虎目遥遥望向奔袭而来的敌军,定格在最前方无头的无忧将军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调侃道。
“我还道什么无忧将军,原是无头!
头颅不在,自然万事无忧,倒也算贴切。”
单存义闻言大笑,横扛巨斧高声附和。林冲握紧长枪,豹头环目光芒锐利,凝神戒备来敌。
鬼婆遥遥听见这番嘲讽,见无头将军无法回话,气得咬牙切齿,厉声喝骂道。
“贼子休要口出狂言,今日必取你项上人头!”
李继业脸上笑意瞬间敛去,跨步踏出阵前。
长戟笔直指向敌军阵心,气势直冲渠顶,一声断喝睥睨道。
“——来!”
…
他身后,二百铁甲齐声踏前一步,斧刃在火光中汇成一道“寒墙”!
对面,无头将军丈二身躯裹着三重甲胄,步战大戟拖在身侧刮出一道深沟,碾压而来!
四方人马,战场二分。各自——捉杀!!!
(https://www.wshuw.net/3530/3530421/34194305.html)
1秒记住万书网:www.wshuw.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wshuw.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