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凌霜月的顾虑
“什么？！”
陆渊浑身一震，暗金色的兽瞳骤然收缩，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要意气用事！”
陆渊急切道：“新世界是什么地方？！那里是未知的蛮荒！可能有比兽族更恐怖的异界文明，可能有我们无法理解的诡异规则，有我们无法抵抗的天灾地险！”
“更重要的是，暴食兽神会亲自带队，还有魔蛟皇、金焰凰主、地煌蟒神……超过十位帝境兽神，以及它们麾下最精锐的兽群！”
“那地方，对我们而言，是绝对的死地！是龙潭虎穴！”
“你跟我去？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他无法想象，凌霜月这样理智的人，怎么会突然冒出如此疯狂的念头！
她应该跟着雷九幽的大部队撤退，撤到后方更安全的地方，等待时机，而不是跟着他去那未知的地狱！
然而，面对陆渊的极力反对，凌霜月的表情却异常平静。
“我知道那里危险，知道那是绝境。”
凌霜月的声音依旧很轻：“但对我来说，留在蓝星……未必就比去新世界安全，甚至，可能更糟。”
“什么意思？”
陆渊心头一沉，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凌霜月不是那种会无故冒险的人，她如此说，必然有她的理由，而且是无法抗拒的理由。
凌霜月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蓝玉璃……已经来了。”
陆渊一愣，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她来做什么？” 陆渊沉声问道。
“来接我回去。”
凌霜月抿了抿嘴，低声开口道：“以我现在的实力，就算突破了圣阶，在她面前，也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一旦跟她回去，很有可能被废去修为，成为纯粹的炉鼎，被采补至死。”
“所以……”
凌霜月抬起头，再次看向陆渊，冰蓝色的眼眸中，燃起了一簇决绝的火焰。
“新世界，对我来说，虽然是险地，是绝境，但同样……也是庇护所！”
“只要进入新世界，进入那连帝境兽神都要小心翼翼探索的蛮荒之地，蓝玉璃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我的踪迹！”
“至少，在短时间内，我安全了！”
“至于危险……”
凌霜月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属于她自己的骄傲。
“我凌霜月，前世一步一个脚印，最终登临帝境之巅，靠的从来就不是别人的庇护！”
“新世界再危险，难道还能比落在蓝玉璃手里，被当作炉鼎采补至死更可怕吗？”
“更何况……”
她顿了顿，周身隐隐有冰寒的气息流转，脚下的地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以我现在的实力，就算到了新世界，只要小心谨慎，未必就没有自保之力。”
“甚至……未必不能在其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机缘，变得更强！”
她的目光灼灼，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与其在蓝星坐以待毙，等待那注定悲惨的命运降临，不如拼死一搏，闯入那未知的新世界，为自己争一个未来！”
“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得自由，死得像我自己！”
陆渊沉默了。
他心里很清楚，凌霜月的选择没错。
甚至于，如果他是凌霜月的话，大概率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看着她眼中那骄傲与倔强，心中原本激烈反对的千言万语，忽然间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还有什么理由反对？
告诉她新世界太危险？
难道留在蓝星，被当作炉鼎采补，就不危险了吗？
那是比死亡更屈辱的结局。
告诉她跟着他更危险？
他此去本就是九死一生，多她一个，似乎也改变不了什么。
而且，正如她所说，以她圣阶的实力和特殊体质，在危机四伏的新世界，未必就完全是个累赘。
更重要的是……他舍得将她一个人丢在蓝星，去面对被蓝玉璃当作炉鼎的命运么？
不舍得。
他承认，他不舍得。
此去新世界，前路茫茫，生死未卜。
若能和她一起，哪怕是携手赴死，似乎……也比留她一人在这冰冷的世界挣扎，要好上那么一点点。
至少，在最后的旅途上，他们还能彼此陪伴，彼此依靠。
沉默，如同粘稠的夜色，在两人之间弥漫。
陆渊看着凌霜月眼中那簇向死而生的决绝火焰，心中五味杂陈。
他理解她的选择，甚至敬佩她的勇气。
但那份担忧，却如同藤蔓般缠绕心头，越收越紧。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光，让他忍不住再次开口：“为什么不寻求雷部长的庇护？”
“要是将事情的原委，全部告知于他……”
他的话没有说完，便被凌霜月轻轻摇头的动作打断了。
“绝不能让任何人，知晓我重生者的身份。”
凌霜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眼底更是闪过一抹警惕之色。
“尤其是……在人类高层内部。”
“为什么？”
陆渊不解。
雷九幽看起来是可靠的盟友，知晓她的秘密，或许能提供更有效的庇护。
“因为利益，因为恐惧，也因为……人性。”
凌霜月低声道：“一个重生的帝境强者，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未来的轨迹，未发掘的遗迹，失传的秘法，甚至是……某些强者未来的弱点与命运。”
“这个消息一旦泄露，我面临的将不仅仅是蓝玉璃的觊觎。”
“那些卡在瓶颈渴望突破的老怪物，那些野心勃勃的势力首脑，那些恐惧我未来会威胁到他们地位的人……”
“全都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控制我，拷问我，研究我，榨干我脑海中每一分关于未来的价值。”
“到那时，我的处境只会比现在落在蓝玉璃手里……更加悲惨，更加身不由己。”
“雷部长或许正直，或许会尽力保护我。”
“但他身处高位，牵一发而动全身。”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和内部压力面前，个人的承诺与善意，有时会变得无比脆弱。”
“我不能赌，也不敢赌。”
陆渊默然。
他并非天真之人，深知人心叵测，利益动人心。
凌霜月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
重生者的身份，在带来先知先觉优势的同时，本身就是一个足以引来无数觊觎与灾祸的宝藏。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明白了。”
陆渊缓缓点头，声音低沉：“你的选择是对的。这个秘密，必须守住。”
得到陆渊的理解，凌霜月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她看着陆渊，问出了接下来的关键：“那么，你准备什么时候，随魔蛟皇进入空间通道？”
陆渊估算了一下时间：“按照会议决定，暴食兽神集结大军需要时间，推平雁川和初步稳固通道也需要时间。”
“但魔蛟皇作为先锋，可能会被要求提前进入探查。”
“最快……可能就在这三五日内。”
“慢的话，也不会超过半个月。”
“明白了。”
凌霜月点了点头，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做出了决定：“那我会赶在你们之前，先一步潜入通道，进入新世界。”
“你一个人？”
陆渊心头一紧：“现在通道本身情况不明，贸然闯入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
凌霜月冷静地分析道，“但这是最好的时机。”
“现在兽族大军尚未完全集结，通道刚刚被发现，蓝玉璃也还没有察觉到异样。”
凌霜月的语气坚决：“如果等到你们大军开拔，通道被兽族完全控制，我再想进去就难如登天了。”
“先一步进去，我就能抢占先机，熟悉环境，寻找安全的落脚点，甚至……探查一些初步的情报。”
“这对我，对我们之后的生存，都至关重要。”
陆渊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凌霜月那坚定的眼神，他知道，她已经权衡了所有利弊，做出了最优的选择。
这个女孩，从来都不是需要他羽翼庇护的雏鸟，而是一头早已能独自搏击风浪的冰凰。
“好吧。”
陆渊最终叹了口气：“那你一定要最优先考虑自己的安全。”
“遇到任何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撤退，保命第一。”
“新世界再大，机遇再多，也没有你的命重要。”
“我知道。”
凌霜月轻声应道，她能感受到陆渊话语中的担忧。
“还有，等我随魔蛟皇进来之后，我会想办法，尽快脱离队伍，隐匿行踪，然后……来找你汇合。”
“你进入新世界后，尽量在附近相对安全的区域，留下只有我们能看懂的暗记。”
“我会根据暗记，尽快找到你。”
陆渊的声音斩钉截铁：“既然决定要一起闯，那就一起面对。”
“有什么危险，好歹……我们也能够一起扛。”
凌霜月的心弦，因他最后这句话而轻轻一颤。
冰封般的心湖，仿佛投入了一颗温暖的石子，荡开圈圈涟漪。
她看着陆渊，看着他那双即便在狰狞兽瞳中也依然清晰映出自己倒影的眼睛，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勇气，悄然涌遍全身。
“好。”
她用力点了点头，冰蓝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星辰亮起：“我等你，我们一起……面对。”
晨光越来越亮，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也照亮了他们前方那未知而凶险的道路。
分离在即，但这一次的分离，是为了在另一个世界，以另一种方式的重聚。
“事不宜迟，我该走了。”
凌霜月开口道：“你自己也千万小心，魔蛟皇和那些兽神，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不要轻易暴露我们的关系，一切……以保全自身为要。”
“我明白。”
陆渊点头：“你也是，一切小心。”
凌霜月不再多言，周身冰寒气息微微流转，身形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清晨的山林阴影之中，迅速朝着雁川基地市赶去。
陆渊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心中涌起万般思绪。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杂念，目光重新变得冰冷，随后转身，望向了阴山的方向。
“该回去了。”
暗金色的流光再起，划破长空，带着决绝，朝着阴山赶回。
新的征程，即将在血与火，未知与机遇中，同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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