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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姜虞的脑子好像不大好使


皇祖贵太妃连唤了两声,姜虞才回过神来,随即换上孩子气道:“贵太妃恕罪,我方才壮着胆子偷偷瞧了娘娘们的花容月貌,一时看得呆了,走了神。”

“您罚我吧。”

“没规矩!”皇祖贵太妃笑骂了一声,“还不快些去给其他妃嫔们瞧瞧?”

姜虞腼腆地笑了笑,讨饶道:“贵太妃娘娘,我还想着寻个机会去太医院向各位太医们请教呢。若今日我把他们的差事都抢了,岂不是要得罪人?要不这样,哪位娘娘若有固疾顽症,只管使人来寻我,我随叫随到,绝不推诿半句。”

皇祖贵太妃觑了姜虞一眼,抿了抿干瘪的嘴唇,终是没有再坚持,只转头对着满屋子的后妃摆了摆手:“我有好些时日没见安济了,你们改日再来请安吧。”

皇后率先站起身来:“贵太妃与安济县主久未见,自该好好说说话,臣妾便不叨扰了。”

后妃们也跟着齐刷刷起身,行礼告退。

待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帘外,姜虞脸上的笑意敛起,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贵太妃娘娘,我没按您说的做,让您失望了。”

皇祖贵太妃垂眸看着姜虞的头顶,神色复杂。

“起来吧,也是我思虑不当。”

“你今日为何忽然进宫,可是有什么事?”

姜虞压低声音,将县主府逾制一事说了出来。

皇祖贵太妃听完,神色一变:“工部营缮司的把那宅子改作县主府给了你?陛下还准了?”

一时间,她连刚才落空的打算也顾不上了。

姜虞故作茫然:“还请娘娘为我解惑。”

皇祖贵太妃将那宅子的来历缓缓道来,与姜虞先前打听到的大差不差。

“那宅子的规制,便是做王府也使得,只是有些不大吉利。不过你是行医之人,见惯了生死,应当也不忌讳那些。”

“工部既然已经奏请了陛下点头,你也不必太过紧张。”

姜虞道:“陛下恩赏是一回事,可我既然知道逾制了,便该主动去陛下跟前告个罪,否则心里总不踏实。”

就在这时,前来传话的宫人也到了。

皇祖贵太妃见姜虞确实有正事要办,便没再多留,只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动皇后的权柄?”

“这宫里头,不比我休养的行宫,我耳盲眼瞎,睡觉都睡不踏实。”

姜虞点到为止:“娘娘,若论耳聪目明,这宫里谁能比得过陛下呢?只要陛下还念着娘娘的恩情,娘娘便安全无虞,只管安心享这尊荣便是。可若是手伸得太长、心操的太多,陛下会不会猜忌……”

她这回算是彻底明白了皇祖贵太妃让她给后妃们看诊号脉的用意。

就是想挑几个能拿捏的,再暗中扶持起来。

多此一举!

皇祖贵太妃对景衡帝的恩情,该用在刀刃上,而不是在这些后宫的弯弯绕绕里白白耗费。

如今想动皇后的权柄,讨不着好,还会惹的朝臣们弹劾。

来日若真到了紧要关头,再想拿这份恩情出来说话,恐怕连个替皇祖贵太妃声援的人都没了。

皇祖贵太妃若有所思地捻着佛珠。

“你说的对,是我想岔了。你年纪不大,但比我这个老东西看得明白。”

看来,她得想个法子,把今日这桩糊涂事圆回来,好歹不能让陛下起疑。

离开咸安宫后,姜虞塞给传话的宫人一张银票。

宫人飞快地收进袖中,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隐晦地提醒道:“县主,您不若改日再来面圣。”

言外之意,景衡帝此刻心情不大好,若眼下凑上去,怕是平白受一场牵连。

姜虞谢过宫人的好意:“确有要紧事,不好再耽搁。”

景衡帝心情不大好?

装什么。

肃宁侯府那些事,又不是头一日才知道。

再大的火气,烧了这么久也该消了。

不过是在肃宁侯面前摆摆架子,好叫肃宁侯胆战心惊。

就是不知,肃宁侯到底是如何过的关,又舍了些什么出去。

这宫里的消息,萧魇比她灵通,回头问问他便是。

实在不行,肃宁侯府里还有齐娘子呢。

华宜殿外。

“陛下,安济县主求见。”

丹书铁券收了回来,肃宁侯半数家产充了国库,禁军里头好些吃里扒外的名单也握在了手里。

景衡帝的心情确实不坏。

可心情再好,也不意味着他想见姜虞。

一瞧见姜虞,他就会想起姜长澜。

想起姜长澜,便随之又想起神智不清的温仪,再顺着往下,便是河东的至今还未彻底平息的流言蜚语。

“让她进来!”

样子该装还是要装的。

他还要借着姜虞,让徐知慎心甘情愿地回京来。

若再能借着姜虞和姜长澜,让乔家人入仕,便更好了。

姜虞惶恐的表明了来意。

景衡帝一阵无语。

好歹是在敬安伯府长大的,住了这么些天才发现逾制,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除了医书,就什么都不剩了?

那宅子终究是要住人的。

越是受人瞩目的人住进去,越能轻而易举地将昔日的痕迹覆盖干净。

往后,便再也不会有人提起那是燕府了。

是安济县主府。

他亲封的安济县主。

一起住进去的,还有姜解元。

这不,又有文人写诗文吹捧他是仁德明君了。

再说了,死人终归是死人,这都过去快十一年了,也实在没什么好忌惮的。

“行了,宅子的事朕心里有数,你安心住着便是。若是有人拿逾制说事,你便说是朕允的。”

姜虞眨了眨眼,小心翼翼道:“真的可以吗?”

“臣女还以为陛下会责罚臣女,让臣女搬出去呢。”

景衡帝觉得姜虞的脑子好像不大好使。

会了医术、改了性子,可那脑子还是个草包。

他不喜欢跟草包多费口舌。

“没其他事儿就跪安吧。”

姜虞心头冷笑。

跪安就跪安,搞得她有多愿意跟景衡帝这个卑鄙无耻、龌龊下流、臭不可闻的人多待片刻似的。

“臣女告退。”

贱人!

宫门口,一个穿着低调体面的宫女拦住了姜虞的去路,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安济县主留步。”

“奴婢是皇后娘娘宫里的流翠,特奉娘娘之命来向县主道谢。娘娘说,今日得县主诊脉,劳烦了,这是娘娘的一点心意,还请县主收下。”

说着,站在她身后的红女双手奉上两个木匣。

一匣金叶子,满满当当。

另一匣是厚厚一沓银票。

“娘娘说,县主初来乍到,手头有了这些,平日里赏赐下人、添置物件,总归能宽裕些,还请县主莫要推辞。”

姜虞眸光微微一闪。

看来皇祖贵太妃的小心思,在皇后跟前,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一点儿都没藏住。

“不过是替娘娘诊了一回脉,便得如此厚赏,我实在是受宠若惊。”

流翠恭敬道:“皇后娘娘的一片心意,县主便收下吧。”

姜虞不再推辞,接过木匣,笑道:“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看出来了,这皇宫里头,最讨人嫌的还得是景衡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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