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叙旧
离开冯老爷子那里,林晓上了车,彭飞发动车子,往高铁站方向开。林晓拿出手机,拨了段小天的号码。
“小天,你直接去高铁站,我们在那儿汇合。”
段小天说:“好。”
林晓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彭飞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车子在车流里穿梭,红灯绿灯,走走停停。林晓闭着眼睛,脑子里想着韩老爷子的事。
欧阳震平跟他提过这个人,说他在东南军区干了大半辈子,当年在欧阳震平手下待过,保安公司缺人手,最好的来源就是退伍军人。韩老爷子能帮上忙。
车子在高铁站停下。林晓和彭飞下了车,进了候车大厅。段小天已经到了,站在检票口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背着双肩包,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剪得很短,精神很好。看见林晓,他走过来。
“林哥。”段小天叫了一声。
林晓点了点头。“票买好了?”
段小天说:“买好了。三张,二等座,靠窗。”
三个人过了安检,检票,上了高铁。车厢里人不多,座位空了大半。林晓靠窗坐下,彭飞坐在他旁边,段小天坐在过道对面。列车开动了,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城市的高楼慢慢变成了农田和村庄,麦田绿油油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林晓看着窗外,脑子里想着保安公司的事。
段小天坐在过道对面,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收起来了。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彭飞坐在林晓旁边,腰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一动不动。
列车过了一个隧道,窗外的光线暗了一下,又亮了。林晓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下午三点,列车到达江宁站。
三个人下了车,走出出站口。阳光从天上直射下来,白晃晃的,照在广场上,晃得人眯眼。广场上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脚步匆匆,举着牌子的接站人员站在出口两侧。
林晓站在广场上,看着面前的玄武湖。湖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远处的紫金山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水墨画。湖边的柳树已经绿了,枝条垂在水面上,随风轻轻摇着。
林晓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十分。他提前叫好的车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林晓走过去,司机确认了身份,帮他们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三个人上了车,司机发动车子,往市区方向开。
江宁的城市跟望海不一样,没有那么多高楼,路也宽一些。路两边的法国梧桐刚冒出嫩芽,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绿色。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酒店不高,六层,灰白色的外墙,看着有些年头了,但门口打扫得很干净。林晓办了入住,三个人各开了一间房。
进了房间,林晓把包放下,洗了把脸,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翻出韩老爷子的号码。他没有马上打,先把要说的那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保安公司刚起步,缺人手,缺资源,缺渠道。
韩老爷子能帮上忙的是人。退伍军人的安置问题,每年都是军区的大事情。有人愿意接收,军区是欢迎的。但前提是靠谱。不靠谱的公司,把人招去了,发不出工资,或者出了安全事故,责任最后还是落在军区头上。他必须让韩老爷子相信,他不是来打秋风的,是来实实在在办事的。
他拨了号码。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韩爷爷,我是林晓。欧阳震平的孙子。我明天上午过去看您,方便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传过来。“方便。你过来吧,我等你。”
林晓说了谢谢,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林晓起了个大早。他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叫上彭飞和段小天,在酒店楼下吃了早饭。早饭是自助的,包子、油条、豆浆、粥,品种不多,但管饱。三个人吃得都不多,段小天喝了一碗粥,吃了两个包子。彭飞吃了一个鸡蛋,喝了一杯豆浆。林晓吃了一碗粥,半个馒头。
吃完饭,林晓打了辆车,往军区干休所的方向开。干休所在城东,离市区不远,开车二十多分钟。车子在一片安静的街区停下,路两边是高大的梧桐树,枝叶茂密,把阳光遮了大半。干休所的大门是铁栅栏的,门口有一个岗亭,里面坐着一个穿军装的士兵。林晓报了名字,士兵打了个电话,确认了,放行。
三个人往里走。里面是一栋一栋的小楼,灰砖外墙,红瓦屋顶,掩映在树木之间。路两边种着冬青和松柏,修剪得整整齐齐。很安静,偶尔能听见鸟叫声,和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林晓找到韩老爷子的那栋楼,站在门口,按了门铃。
门开了,一个年轻的士兵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军装,腰背挺直。他看了林晓一眼,侧身让开。
“韩司令在等您。请进。”
三个人跟着士兵往里走。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红木茶几,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戎马一生”四个字。茶几上摆着几盘水果和一壶茶,茶杯已经倒好了,冒着热气。角落里有一个书架,书架上塞满了军事书籍和人物传记。
一个老人从里屋走了出来。年过花甲,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白衬衫。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型方正,颧骨很高,眼眶很深,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目光沉锐,自带威严。他的步伐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举手投足之间皆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风范。
老人看着三个人,目光从林晓脸上扫过去,越过林晓,落在林晓身后的彭飞和段小天身上。他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当过兵?”老人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彭飞和段小天上前一步,立正,敬礼。
彭飞说:“报告首长,西南军区,原天骁大队,狂隼小队,彭飞。”
段小天说:“报告首长,西南军区,原天骁大队,狂隼小队,段小天。”
老人没有说话。他看着他们,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停了很久。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上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想什么。
“是你们啊。”老人的声音低了一些。
彭飞和段小天低下头。两个人的肩膀都绷得很紧,手指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段小天的嘴唇在发抖。彭飞比他稳一些,但他的呼吸也重了。
老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你们得事情我听说过,这个事情不怪你们。”
彭飞的眼眶红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东西。段小天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面,肩膀微微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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