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有上进心的张建东

林晓听着，把报告合上，放在桌面上。“不错。”

段小天说：“另外业务方面也联系了几家，有做物流的，有做仓储的，都是之前跟爷爷那边认识的关系。聊了聊，挺感兴趣的，等我们正式挂牌了就能签。”

林晓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好。那你准备一下，前往C市的事情。”

段小天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应了一声：“好。我这边收拾一下，这几天就出发。C市那边的杨局我已经联系过了，他说到了随时找他。”

林晓说：“车辆的事情沈总跟你对接了吧？”

段小天说：“对接了。那边的4S店联系好了，等我到了就直接交接。沈总说车款已经打过去了，剩下的事情我这边配合就行。”

林晓说：“好。到了C市跟我说一声。”

段小天说：“明白。那林哥，我先挂了，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电话挂了。林晓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还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保安公司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望海这边有了基地，有了人手，有了业务意向。C市那边的基地更大，政府支持，杨局也点头了。等段小天过去把那边也铺开，两边一南一北，就可以正式运转了。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

林晓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抬起头，看见张建东正站在门口，大模大样的，像是进自己家一样。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脖子上细细的金链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油光锃亮，在灯光下反着光。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一边喝一边走进来，走到办公桌对面，一屁股坐下了。没有问林晓有没有空，没有客套，就那么坐下了，像是这间办公室他每天都要来一趟一样。

“晓啊，”张建东把咖啡放在桌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你们处理问题的事情太慢了。对于绿能现在已经很清楚了，什么时候可以签合同啊？”

林晓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停了，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张建东脸上。半个月了，张建东在新生投资工作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他表现积极，积极到有些过了头。他每天来得早走得晚，跟团队里的人称兄道弟，对每个项目都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王磊安排了财务部一个年轻人带他，但他很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总是在各个办公室之间串来串去，像是在熟悉每一扇门后面的人在做什么。

“公司具体战略问题，”林晓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你要找王磊。”

张建东没有起身，也没有露出任何要走的意思。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胳膊肘撑在办公桌沿上，看着林晓，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些，换上了一副“我跟你掏心窝子说话”的表情。

“晓啊，你不说，我还要说呢。那个王磊办事太拖沓了，接触绿能多久了？还在研究还在看，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人家绿能那边都急了，问我们到底签不签。”

他往后靠了靠，双手摊开，像是在展示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要不让我负责吧？你放心，咱们自家人，我肯定要比他上心啊。我在大唐干了那么多年，接触的项目比他王磊见过的都多。绿能这个项目，让我来谈，肯定比他快。”

林晓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张建东的脸上还挂着笑，但那种笑不是请求，是要求。他坐在这间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端着咖啡，像是在跟一个下属说话。他说的不是“能不能让我试试”，是“让我来负责吧”。他说王磊拖沓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不屑，像是在说一个能力不行的人。他说“咱们自家人”的时候，像是这句话能代替一切。

林晓靠在椅背上，手指重新开始敲了，一下，两下，节奏很慢。他看着张建东，目光平静，没有生气，也没有被激怒。

“人家是股东之一，”林晓说，“我凭什么撤掉人家？”

张建东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林晓没有给他机会。

“建东表哥，”林晓的声音还是不高不低，但语气里多了一些东西，“你先出去。我要想想，我要出趟差，回来之后再说。”

张建东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完全消失，但挂得有些不稳了。他站起来，端起那杯咖啡，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回头看了林晓一眼。

“好吧，你尽快吧。绿能真是一个好项目。”他停了一下，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对了，你要去哪啊？”

林晓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上京。要去一趟上京。”

张建东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一些，像是在确认什么。“上京啊，好地方。那你去吧，回来咱们再说。”

他推开门，出去了。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走廊里的灯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林晓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扇没有关严的门。他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目光落在那条细细的光线上，但他没有去看那条光线，目光是散的，像是隔着那条光线在看别的东西。他想起半个月前张建东入职那天说的话——“我要不是听人说”。他想起那天问张建东听谁说的，张建东说没人。他想起张建东这半个月在公司的表现，想起他刚才问的那句“你要去哪啊”。

张建东问他去哪，语气很随意，像是在拉家常。但林晓已经过了会相信那种“随意”的年纪了。他问去哪里，是想知道他会不会在公司，会不会在望海，会不会成为他做某些事情时的障碍。林晓没有说他去上京做什么，没有说去多久，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他只说了一个地名，然后看着张建东的表情。张建东听到“上京”两个字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那一闪而过的光亮，不是关心，是一种确认。

林晓坐在那里，脑海里的思绪转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把门关严了。他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手机，翻出周成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通了。

“周成，张建东那边，你盯着点。”

周成在电话那头没有多问，只是说：“好。”

林晓又说：“绿能那边，和那个股东有关的线索，继续深挖。特别是张建东在大唐的时候跟绿能有没有过直接接触。”

周成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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