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就说皇帝绝嗣
“不知将军大人打算以何理由废掉那厮?”
符菁是真的好奇。
“就说,”
纪尘回答的时候嘴角微微一勾,自己先绷不住,笑了一下。
“那司马晞是个阳痿,所以不能生育子嗣,其子嗣皆为男宠所生。”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落地,却自带毁天灭地、颠覆三观的杀伤力。
“!!!”
一旁的符菁骤然僵在原地,浑身一震,狠狠倒吸一口凉气,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彻底呆住。
她预想过万千正道大义、礼法罪名,也想过各种离谱之理由。
却万万没有想到,纪尘竟会抛出这样一个,又狠、又毒、又损、又无从辩驳,辩驳就是输了的荒唐理由。
这不仅是单纯的废帝。
这是杀人还要诛心啊!
古来帝王,最惜颜面、最重龙体。
每个家族,都最在乎清白传承,更何况皇室?
皇权正统,贵在血脉纯粹、宗庙有继,子嗣传承是帝王毕生的尊严与体面!
寻常帝王,就算哪怕荒淫无道、苛政祸民、昏庸误国,尚且能苟存一丝帝王体面。
可纪尘这一条罪名,直接撕碎司马晞所有尊严,将他从九五之尊,钉死在千古笑柄的耻辱柱上。
身残不育、宫闱秽乱、皇嗣皆假、皇室蒙羞。
这不止是废帝,是让司马晞此生、后世,永世抬不起头,千秋万代沦为天下笑谈!
试问天下男子,尤其是身居九五、坐拥天下的帝王,谁能容忍这般污名?谁能不在乎这般极尽羞辱的诋毁?
礼法罪责尚可辩驳、尚可洗白、尚可挽回,可这种私密至极、污人清名、断人颜面的流言,一旦昭告天下,便会永世流传、根深蒂固,百口莫辩、无从清算。
狠在一击致命,断其帝位根基;损在专戳痛处,辱尽帝王风骨。
纪尘这一手,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彻底打破古今所有朝堂规则,把废帝这件事,玩成了千古一绝的极致羞辱。
“且先在民间放出市井歌谣、钦天监异象、甚至武陵王府老太监的口风,放出一些“模糊的真相””
纪尘指导符菁工作。
他对民间舆论,向来看的很重。
这玩意不一定能办成某事,但恶心人还是很好用的。
所以刚进建康,他就掌握了不知道多少个说书人。
只要他一声令下,明日不管是酒馆啥的,还是桥底下,还是菜市口,全是讲这事的人!
“是。”
符菁领命而去。
“宫阐重闷,床笫易诬。”
走之前,他嘴里还念叨了一句。
他也算是生在皇家。
他知道,深宫九重,高墙锁秘,外人难窥虚实,所以外人最想讨论的,也是这宫廷密事。
一旦污名落地,便是万古难清。
后世野史会怎么写,他真是想都不敢想。
这司马晞,也算是史上最惨的皇帝了!
当皇帝的当天挨打就算了,一月没到,还要被人以这种理由废掉.........
符菁很怀疑,纪尘之所以刚上台就废小皇帝,等的就是今天啊。
.......................
就在这一日。
到处都有说书的开始透露这皇家秘辛。
没有人会不喜欢八卦。
特别是皇家的八卦。
以前,那是不让说,会被砍头。
现在纪尘当道,他们什么都能说。
自然得尽兴的说!
什么谁谁的亲戚是太医,说,当今皇帝长期服用大补之药却肾气衰微,乃是绝嗣之脉,其子嗣血脉存疑。
什么什么武陵王府老女官说,当今皇帝相当宠爱自己的某书童,以往在王府就罢了,而今做了皇帝,那书童升任侍卫统领,更是明着赖在后宫中不走。
儿歌都直接唱起来了。
对这一切,司马晞暂且一无所知。
此刻,皇宫中。
司马晞的皇后应氏有些惶恐。
“陛下,您这些天到底在忙什么?”
她找到司马晞,不安的是。
最近她连睡觉时,都有些心惊肉跳,感觉到可能有些大事即将发生。
再联想到自家夫君醉酒之时的豪言壮语,还有王府老人的行动异常,她猜想到了一些可能性........
“我听说您派人,又是请这家赴宴,又是叫哪家参加诗会,还去寺庙礼佛...........”
“您莫不是想联合诸多世家,和纪尘叫板?!”
“这种事,你一介女人家少问。”
“而且,什么叫叫板?”
司马晞一脸冷淡,不想和应皇后多扯。
应皇后见他这般遮掩强硬的态度,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落空,瞬间了然,自家夫君,是真的要铤而走险,撬动大局,与权倾天下的纪尘死战。
她心头大骇,急忙苦苦劝诫,语气恳切又慌乱:“陛下!万万不可乱来!”
“纪尘麾下乞活军,骁勇善战、悍不畏死,早已不是寻常精锐可比!他们百人敢分百路搏杀猛虎,悍勇至此,若是真动杀机,来日便能将您麾下百人碎尸万段!”
“正因如此,才更要先下手为强!”
司马晞眼底骤然闪过一抹狠戾凶光,蛰伏已久的野心与不甘彻底翻涌。
隐忍多日、受尽屈辱,他早已迫不及待想要翻盘夺权、重掌山河。
“陛下,此法不可行啊!”应皇后脸色惨白,连连摇头,凄声急劝,“铤而走险、谋动大局,稍有不慎便是满门倾覆、粉身碎骨!您就算不为自己的安危着想,也该为先帝,为您的孩子们、为司马氏留存血脉基业!”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骤然炸开。
司马晞怒极攻心,猛地愤然拂袖,狠狠一巴掌甩在应皇后脸上。
他双目赤红、怒气滔天,厉声质问道:“你此话是什么意思?!”
“朕是大晋天子!九五之尊!何谈造反?!”
“你到底是朕的结发妻子,还是纪尘的枕边心腹?!为何处处长他人志气、灭朕威风!”
那一巴掌力道极重,应皇后半边脸颊瞬间红肿发烫,发髻散开。
她猝不及防,踉跄半步,眼底瞬间蓄满泪水,满心委屈、悲凉与绝望交织,却依旧强撑着身形,凄然苦笑。
“陛下!臣妾正是一心为您、为大晋、为皇族子嗣,才冒死直言劝诫啊!”
她抬眸直视暴怒的司马晞,字字泣血、句句清醒,戳破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臣妾一介深宫妇人,尚且能看穿您暗中联络世家、勾结朝臣的异动,执掌朝野、遍布耳目、驻军宫内的纪尘,又怎会毫无察觉?!”
“您怎敢笃定,这不是纪尘故意纵容、放长线钓大鱼的圈套?!”
“再者,那些趋炎附势、暗中依附您的世家朝臣,看似忠心耿耿、共赴国难,实则个个心怀鬼胎、唯利是图!”
“您如何保证,其中无人暗中告密、私通纪尘?!”
“一旦事机败露、大局倾覆,这群人第一件事便是出卖陛下、供出所有密谋,以求自保、换取荣华!届时陛下身陷绝境、满门倾覆,又有谁会为您求情、为您赴死?!”
句句都是真情。
司马晞恼怒的神色都是一缓。
“放心吧。”
司马晞柔声下来。
“我有那么蠢么?”
“我怎么可能真的信任他们?”
“我可没有忘记,他们最开始是如何投效纪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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