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皇帝当庭遛
“司马晞乃是天阉,根本就没有生育功能。”
“这有太医脉案为证,陛下自登基之前便肾气衰微、精血枯竭,是天阉。”
纪尘取出黄色帛书。
“另外,宫女侍卫之中,亦有人证,告诉了我司马晞与他的几个男宠是如何淫乱后宫!”
说到这里,纪尘有些咬牙切齿。
好像一切真的是真的,他自己都看不下去一样!
司马晞脸色苍白。
可笑。
他之前还说纪尘不会因为风言风语而治罪一个皇帝。
结果纪尘手动把这些风言风语做实为非是流言。
纪尘现在的做作.........
分明是要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大将军!您怎可开此玩笑!"
“朕不是阳痿!”
“朕的身体,朕自己怎会不知?要那些狗屁太医的脉案?!”
“将军大人,您不要相信这些家伙啊!”
司马晞装若疯狂,声音尖利到变了调,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撞上朱漆立柱又弹回来,显得格外凄厉。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他们不相信这是真的。
但没有一个人敢接司马晞的话,只有目光悄无声息地在纪尘与皇帝之间来回游移,那些目光里有惊惧,有狐疑。
他们在猜测,是不是针对纪尘的手段出了篓子。
所以现在纪尘来针对司马晞了。
那等到纪尘手段到他们身上,他们又该如何?
他们默默听着,看纪尘出招。
“我只相信真相。”
纪尘笑了。
“我早已知道你会胡搅蛮缠,所以我已经准备好了滴血认亲。”
纪尘拍了拍手。
下一刻,司马晞眸子瞪大。
竟是他的三个儿子,被带上了朝堂。
他过继给梁王的次子都被带了过来!
纪尘怎敢如此自信!?
“今日,我们就当着宗室、百官之面,滴血验亲,以正血脉!”
纪尘继续说。
殿外乞活军应声而动,铁靴踏地的声响如惊雷滚滚。
司马晞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黑甲武士鱼贯而入、搬来一张张案几,金碗。
看着群臣肃然退避两侧、让出一条通往殿中央的通道,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诞得像一场噩梦。
他猛地扭头看向殿门,晨光正从敞开的殿门倾泻而入,照得满殿生辉。
可那光落在他身上,却冷得像冰。
他知道。
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纪尘敢安排滴血认亲,很大可能是有必胜的把握。
继续被牵着鼻子走,那他就完蛋了。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刺痛反而让他混沌的脑子里骤然划过一道清明。
不对。
不对!
纪尘是不是故意如此?
故意摆出这副胸有成竹的阵仗,故意把三个孩子全带到殿前,故意要让所有人觉得他纪尘胜券在握。
一切会不会只是为了逼他司马晞害怕?
只要他怕了,只要他拒绝滴血,那就等于坐实了他的心虚,等于他向满朝文武承认那三个孩子确实不是他的种!
而百官和宗亲,看着纪尘如此自信,此刻竟也有些怀疑了。
怀疑这民间流言难道不是假的?
因为,洛水之誓可能真的有用........
司马家绝嗣的太多了。
司马晞有三个儿子,确实显得不像是司马家的种。
有人摸胡子。
今日纪尘把一切都摊开了、摆明了、放在光天化日之下要滴血验亲。
那司马晞若是真不干,那大概率就是真的了。
司马晞感受到那些目光变了。
从狐疑,变成了审视;从惊惧,变成了猜忌。
他甚至隐隐觉得,有宗室亲王看他的眼神里,都带有了一些怀疑。
这念头让他浑身发寒。
他张了张嘴,想说"朕不同意",可话到嘴边又猛地咽了回去,若他拒绝,岂不正中了纪尘的下怀?
他想说"朕同意",可舌尖刚探出来又缩了回去,若那水里真被动了手脚,他便是自掘坟墓。
而且,他不能闹。
越是闹,越是坐实他心虚!
难难难!
进退皆难!
纪尘再度轻笑。
这很有意思。
“若有人事先在水里动了手脚..........”
司马晞发出质问。
“来个大臣,品水还是你自己来喝?”
还没等他说完,纪尘便是招手,随意揪来了一个臣子。
原本是干什么的,他也懒得管。
反正没区别。
值得一提的是。
别看而今朝廷上所有大臣都得上朝,但他们的俸禄,纪尘是一毛都不发的。
“朕喝!”
司马晞却不愿意。
“行。”
纪尘颔首,又将那大臣丢回去。
而后司马晞从龙椅站起,小跑上前。
什么帝王威仪,什么朕不朕的。
在这一刻是彻头彻尾的笑话。
"请。御花园新鲜的水呢。"
纪尘亲自给司马晞舀水。
司马晞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纪尘如此坦荡。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端起第一盏嗅了嗅,又抿了一口,皱眉咽下。
第二盏,第三盏,他一一尝过,末了悻悻退回去,沉默片刻,才不甘不愿地挤出一句:".........水无异常。"
他注意纪尘的神色。
却发现纪尘依旧淡然。
这不禁让他大脑嗡鸣,都开始怀疑起自己来了。
为什么,纪尘依旧如此自信?
可是,他的孩子不可能是他的男宠的啊!
他从来不带自己的王妃和男宠一起玩的。
带的都是低贱的侍妾!
但三个儿子,却都是王妃所生。
纪尘招招手,唤来司马晞的长子司马综。
司马综还算自信 ,上来,刺破手指,滴血,一气呵成。
“陛下,可以滴血了。”
纪尘唤司马晞。
而司马晞站在纪尘面前,一只手死死攥着衣袖,指节泛白。
他的嘴唇翕动着,额角冷汗涔涔而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剩下那身龙袍撑着一个空壳。
他不肯动。
而越看他如此,那些大臣就越是怀疑。
就连司马晞成年的长子都在瑟瑟发抖。
他也有些不自信了。
他都在想,自己父皇和母后玩的这么花吗?
别的世家,都是分开玩的啊!
一般男宠什么的都在白天,晚上还是照样陪夫人的。
“陛下还在等什么?”
纪尘等了片刻,目光平静地落在司马晞身上,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陛下,快请。"
殿中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司马晞。
那些目光里,有催促,有焦虑,有隐隐的期盼。
人都是爱吃瓜的。
司马晞僵硬的再度上前,他抬起手,正欲刺破手指,滴血入碗的时候,又猛地抬起头来,声音嘶哑:"纪尘,你敢对天发誓吗?"
“有何不敢?”
纪尘看了他一会儿,轻轻一笑,抬手朝天四指:"纪尘在此对天发四。"
他说得坦然极了,坦然地连司马晞都愣住了,反复回想着方才那三盏水的味道,确实平平无奇,白水就是白水。
“我们司马家,都已如此下场.............”
他是在警告纪尘,但他自己都说不下去,声音小的跟蚊子哼。
荒唐。
何其荒唐啊!
皇帝当到这种地步。
满朝文武,一个忠臣都找不出来!
昔年那个蠢蛋司马皇帝,尚且有臣子愿意为他而死。
更久之前,刘禅那个家伙,都有无数大汉忠臣愿意为其而死,即使其投降,也要使社稷复明。
怎么司马家却是这样!
这个时代,到底还有道德吗?!
司马晞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弟弟司马昱.........
司马晞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终于把左手伸到银针上方。那柄银针被内侍捏着,颤巍巍地扎破了他的指尖——一滴殷红的血珠冒出来,颤了颤,坠入金盆之中。
"啵"。
一声极轻的落水声。
纪尘事先在这个碗里,用无色无味的明矾水薄薄地涂上了一层,晾干后完全看不出来。
这可以严重阻碍不同来源的血液在水中弥散融合。
血液滴进去会迅速凝成小颗粒,看着就像“互相排斥”。
所以,这两滴血自然是不相融的。
满殿的目光聚向那金盆,只见那两滴血珠,从始至终没有相融!
死寂。
殿中静得能听见司马晞急促的心跳音。
此时此刻,没有一点点声音。
纪尘都不发声,他只是挥手。
司马晞次子,司马晞幼子,便被带上前来,刺穿手指,滴血。
司马晞自己也麻木的再次将血,往新的碗里挤去。
依旧都是不相融。
殿中只剩下了司马晞疯狂的心跳。
纪尘再度挥手,一个美人儿被带了上来。
正是司马晞的男宠。
其男生女相,比之正常女子都要绝美。
所以司马晞即便是入了宫也舍不得。
作为司马晞的御前侍卫,常伴身旁。
司马晞呆呆看着。
男宠滴血,纪尘唤来司马晞的一子。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两滴血在水中缓缓靠近,像是有生命一般,彼此试探着、缠绕着,最终融成了一片淡淡的、均匀的绯红色,再也分不清哪一滴是皇子,哪一滴是陈钰。
水色一片,浑然一体。
司马综呆呆看向那男宠。
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不是司马家的人。
其他两个司马晞之子发出哭声。
他们也觉得一切都是真的。
"真是如此?!"
“滴血认亲不能有假!”
“水还是陛下亲自试了的!”
殿中当场炸开了锅。
只是,是乞活军说的。
有几个朝臣扫视那些乞活军,一脑门黑线。
这捧哏的要不要如此明显?
但不得不说。
他们虽然嘴上不说,心中却也认可了。
就连宗正寺卿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地倒退了三步,而其余百官看着乞活军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更是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嗡嗡声如潮水般涌动,压都压不住。
纪尘转身,面向龙椅,双手将那只碗高高举起,声音悲戚而深沉,带着些许颤抖,仿佛他才是那个最不愿看到这一幕的人:
"陛下请看——皇子之血与陈钰之血相融一体,如胶似漆。而陛下之血在清水中孤悬不散,凝若铅粒。此中真相,天知,地知,满殿文武俱知。陛下——还要臣再说什么吗?"
司马晞死死盯着那盆绯红色的水,面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灰,最后变成了一片死气沉沉的蜡黄色。
他的嘴唇开合了好几次,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哑声响,半晌才挤出一句几不可闻的话:
"朕.......不信...........朕不信!朕不信!你们合起伙来骗朕!这水........这水有问题!"
“陈珏!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即便到了这种地步,他也不敢对纪尘发脾气,而是怒目向那男宠。
他整张脸涨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从皮肤底下挣出来。
"这是构陷!朕的身体.........朕的身体朕自己不清楚吗?!那些太医........那些太医早就被你们收买了!这水,肯定也有问题!!!你.........你敢不敢让朕现在当众验身?!"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当众验身——这话从一个皇帝嘴里说出来,已经与乞求清白无异了。堂堂天子,竟被逼到要脱裤子自证的地步,这本身就是天大的屈辱。
“可以。”
“请陛下自证。”
纪尘笑容更盛。
开玩笑,他是冤枉司马晞的人,他能不知道司马晞有多冤枉吗?
只是皇帝当朝脱裤子,听起来便是有梗啊!
这冤枉人,真是好玩!
“你你你!!!”
司马晞气急,第一次敢伸出手指指纪尘了。
乞活军在这一刻都不捧哏了,秒切战斗脸。
转瞬之间,朝堂再度陷入冷寂,都感受到了乞活军的那股杀气。
“你什么你?有种就脱!”
纪尘冷声,威吓司马晞。
司马晞脑子充血,这一刻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也许是怕了乞活军和纪尘。
也有可能是认为再不证明不是天阉。
不仅得被认为孩子都不是自己的,还得被认为戴了无数绿帽,甚至自己都是被人操烂的货色。
所以他竟真的当众脱下了裤子。
而在如此压力面前。
自然是没有任何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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