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永远的神
ps:上一章补充到了四千字,大家可以回头看一眼。
“没这个必要。”
纪尘摇头。
他知道乞活军不怕死,也不会死,他现在的复活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只有那种极个别的倒霉蛋可能会死。
但能不死,还是没必要死。
他纪尘爱兵如子!
“将军,那我军便固守对峙,熬死敌军?”邓羌低声询问,旋即又自行摇头否决。
他心中透亮,慕容恪这道看似无懈可击的刺猬大阵,暗藏致命短板。数十万大军平铺旷野,人马辎重无数,每日粮草消耗形同吞山噬海。
只要对峙足够时日,燕军粮草必率先枯竭,军心不战自溃。
可这等温水煮蛙的拖沓打法,从来不是将军大人的风格。
将军大人说过为人做事要高效。
一旁的符菁眸光一凛,主动拱手请战:“燕军阵形厚重笨拙,正面稳固、周转迟缓,侧翼与后方便是死穴。将军,末将愿领精锐跋山绕后,奇袭燕军腹地,断其后路!”
“没必要这么麻烦。”纪尘再度摇头拒绝,语气淡然随性,却透着极致的霸道,"若是攻他们后勤,直接把他们打散,那几十万头猪漫山遍野的跑,抓起来得多费时间啊。"
“哪一点也不高效。”
“看我用计。”
“哦。那我们明白了。”
符菁、邓羌 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将军大人的计,那还能是什么?
“奏乐!”
纪尘大手一挥,声令落地。
顷刻间,乞活军阵型骤然变换,列成一道绵长整齐的横向战阵。阵中号角齐鸣、长笛破空,无乐器的士卒手持兵戈,两两相击,清脆铿锵的撞击声规整有序,伴着苍凉战乐,响彻整片平原。
战乐肃杀,军容凛然,无形威压席卷四野。
下一瞬,纪尘腰身一挺,策马出阵。
单骑孤影,绝尘而出,于燕军阵前骤然驻足。
面对数十万严阵以待的燕军,他毫无半分惧色,声如惊雷,轰然咆哮:
“纪尘在此!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一字一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嚣张。
极致的嚣张。
燕军全军上下,先是集体呆滞,数十万将士目瞪口呆,望着那道孤身立马的身影,全场死寂一瞬。
转瞬之后,便是滔天怒火席卷全军!
欺人太甚!
彼辈不过一人一马,竟敢直面数万列阵雄师,公然挑衅全军!
这般目中无人、睥睨天下的狂妄,彻底点燃了燕军积压多日的憋屈与羞愤。
三军将士人人目眦欲裂,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只待将领一声令下,便要出阵撕碎这狂徒。
而阵前的纪尘,全然无视漫天杀意。
他抬手挽弓、屈指搭箭,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拖沓。寒光凛冽的箭矢上弦锁定,弓弦骤然绷满。
“嗖——!”
锐响破空,箭如流星,转瞬即至。
燕军阵前一名挺身怒斥的将领,甚至来不及发出半句怒骂,瞳孔骤缩,整个人便被这一箭贯穿眼眶、洞穿头颅。
巨大的贯穿力道裹挟着迅猛冲势,将他整个人狠狠带离马背,身躯腾空而起,重重钉死在后方高耸的旗杆之上。
噗嗤——
鲜血喷溅旗杆,染红大片旗布。
那名将领四肢僵直,连最后一丝挣扎扑腾都没有,瞬息气绝,当场殒命。
其座下战马骤然失主,受了极致惊吓,仓皇扬蹄狂奔,慌不择路之下,一头冲入燕军阵前自家挖掘的陷马深坑之中。
“嘶——!”
坑底尖木桩瞬间刺穿马身,凄厉的惨叫响彻战场。
战马在坑中剧烈扑腾挣扎数下,四肢猛地抽搐,生机迅速流逝,像是在带着主人的份一起剧烈扑腾,其血液,也在迅速涌出,其最后的生机在消失。
燕军之中,再度死一般寂静。
数万燕军将士,眼睁睁看着自家将领瞬息殒命、战马惨死,心头的怒火尽数被一股彻骨寒意取代。
甚至他们心中都在想笑自己。
纪尘嚣张吗?
嚣张。
可狂妄吗?
不狂妄!
纪尘是无敌的,有这个资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杀谁就杀谁。
纪尘的可怕。
让这支军队的其他将领都缩了缩脖子,将麾下护至身前,即使如此还是感觉眼睛发痒想要落泪,忍不住想下马。
但上面很快就有命令下来,不许他们下马。
以免动荡军心。
相对于他们的死寂。
“将军大人!”
“将军大人!”
“将军大人天上天下第一!”
后面乞活军的欢呼,比九天落雷还要夸张。
每一次看将军大人独自诱敌,那无与伦比的身姿,就让他们忍不住欢呼。
太特莫提气了!
太让人感觉,能跟随纪尘,是他们的荣幸!
“华夏主纪尘在此!”
纪尘当着数万大军的面,扬了扬自己手中的弓,继续嚣张的咆哮着。
“快来,你们多少人也好,有种的就来和我大战三百回合。”
“.............”
没有人不信邪。
没有人敢独自动。
没有人敢骂。
但纪尘却是嘴巴不干净的激将叫阵的同时,再次开弓。
同时,纪尘还在前进。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五十步!
“咚咚咚!!”
不过片刻功夫,燕军阵前林立的战旗之上,已然挂满了身着厚重铁甲的骑兵尸身。一具具尸体被利箭贯穿、死死钉在旗面之上,密密麻麻、错落悬挂,宛若一排排排队赴死、悬首示众的死囚。
厚重精良的燕军铁盔、贴身重甲,在纪尘的箭矢面前,脆弱得如同废纸,不堪一击。
全场燕军将士目光呆滞,下意识反复眨眼,望向那一面面挂满尸身的战旗,再望向阵前那道从容霸道的孤影。
逆天。
眼前的一幕幕,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荒诞得让人不敢置信。
五十步,近在咫尺。
敌军主将孤身压阵,杀至眼前,箭无虚发、屠戮不止,可他们的军阵,依旧纹丝不动。
不少燕军这一刻都变得沮丧,泄气,甚至动摇。
士气这东西就是这么奇妙。
明明他们人数占据绝对优势,还拥有着地利。
但士气就是不可避免的开始下滑。
也有人生气。
一名名燕军彻底忍耐不住,积压的恐惧与憋屈轰然爆发,几乎是咬碎牙关,嘶哑怒吼:
“五十步了!为何还不万箭齐发!将此僚扎成豪猪!”
那些将领,比小兵还要急!
因为小兵只要看在眼里,但纪尘是真逮着他们骑马的射啊!
纪尘已抵近五十步了啊!
眼看着都要追进燕军本阵了啊!
那些将领已经忍不住了,想要号令麾下放箭了。
“放箭!”
迟迟未落的中军军令,终于冲破死寂,轰然炸响在燕军大阵上空。
这一声令下,压垮了全军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自纪尘单骑压阵、步步逼近五十步之内,燕军上下便活在极致的憋屈与恐惧之中。
士卒目视同袍接连殒命、悬尸旗上,将领更是人人自危,纪尘箭无虚发,专挑阵前骑马将官狙杀,重甲挡不住、距离拦不住,死神般的身影步步紧逼,早已让所有带兵将领心神俱裂。
人数绝对占优,地利壁垒俱全,数十万严阵之师,竟被一人逼得全军僵立、束手待毙。
这份屈辱,早已远超军心所能承受的极限。
极致的屈辱,化作了力量。
军令落下的刹那,就像一鼓作气的那一鼓,整片燕军阵列瞬间活了过来,只剩滔天杀意倾泻而出。
“咻——咻——咻——!”
刹那之间,弦鸣震野,破空之声叠浪滔天。
燕军阵前,密密麻麻的弓弩手齐齐抬臂、松弦。层叠排布的长弓、强弩同时迸发,无边无际的箭雨挣脱弓弦,黑压压遮蔽整片天穹,遮天蔽日、倾泻而下!
那是数十万大军积攒许久的怒火,是整个燕国精锐军阵的极致火力。
密密麻麻的箭矢粗细如指、寒芒森冷,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不留半点空隙。
近远程箭矢交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死亡大网,死死罩定五十步外那道孤峭的身影。
前排轻箭破空如风,后排重弩穿甲裂铁,漫天箭雨轰鸣坠落,足以瞬息将一匹战马、一身重甲绞碎成肉泥,足以将寻常猛将钉成通体插矢的血人豪猪。
这一刻,平原风声断绝,天地只剩箭啸轰鸣。
燕军所有将士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道被箭海吞没的身影,心中积压的恐惧与憋屈尽数宣泄。
所有人都在心底嘶吼:死!纪尘必死!
面对这足以覆灭百人军阵的滔天箭雨,纪尘立于马背,竟无半分躲闪、半分退避。
他身姿挺拔,孤然独立,面对漫天落矢,神色漠然,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直至箭雨临身的刹那,他单手挥舞起陌刀。
“铮——!”
雪亮刀光骤然炸裂,凌空旋起一轮圆满无瑕的刀幕。
银霜翻涌,刀风呼啸,密不透风的斩击层层铺开。
叮叮当当!!
密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成片,连绵不绝,震得人耳膜生疼。
无数箭矢撞上凌厉刀光,要么从中断折、崩飞碎屑,要么被刀锋格挡弹开、偏落空地。
密密麻麻的箭雨,竟连他周身三尺之地都无法靠近分毫。
偶有几支漏网重弩穿透刀幕,堪堪逼近躯体,也被他身上贴身战甲硬生生卸去力道,只留下浅浅白痕,便无力滑落地面。
漫天箭雨倾泻殆尽。
满地断箭残矢堆积厚厚一层,铺遍五十步方圆的空地,宛若一片黑色死林。
烟尘缓缓散去。
阵前,那道黑甲的孤影,依旧立马伫立。
衣袍不染半点尘埃,躯体未伤分毫皮肉,持刀立阵,傲然如故。
风,再度死寂。
刚刚倾泻完所有怒火、满心期盼绝杀的燕军将士,脸上的狂热瞬间僵死,瞳孔齐齐骤缩,人人面露骇然,浑身冰凉刺骨。
万箭齐发,全军倾力。
奈何不了一人。
纪尘垂眸,扫视前方呆若木鸡的燕军大阵,指尖轻轻掸去刀身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戏谑的弧度。
他不仅未退半步,反而双腿轻夹马腹,战马缓步向前,再度踏前数步,距离燕军本阵,已然不足四十步。
“就这?”
清冷二字,轻飘飘响彻两军阵前,却如重锤擂心,砸得数万燕军心神崩裂。
他们无法理解。
己方到底是怎么做到。
一箭都没射着纪尘的........
怎么连纪尘马都没射中的........
他们的心态,已经要崩了。
“纪尘中箭了!”
眼看着大军即将不战自溃、人心崩散,燕军阵列深处,陡然有人嘶声高喊:
“纪尘中箭了!”
这一声嘶吼,突兀又急切,硬生生撕碎死寂。
紧接着,更多人慌忙附和,声音层层叠叠,带着自我麻痹的狂热:
“他在装!纪尘是在硬撑!”
“诸位难道不知刘邦旧事?!”
此言一出,无数燕军士卒猛然抬头,眼底亮起一丝近乎疯狂的希冀。
他们不愿接受、也不敢接受——有人能凭一己之力,硬挡数万大军万箭齐发而毫发无伤。
唯一的解释,唯有硬撑。
兵需要这个理由。
将领们更需要这个理由。
于是。
紧接着,更多人慌忙附和,声音层层叠叠,带着自我麻痹的狂热:
“他在装!纪尘是在硬撑!”
“他在学汉高祖!”
刘邦的故事,对这个时代而言并不陌生。
是故老相传。
是属于这个年代的童话?
大家都知道,刘邦跟项羽对阵的时候,其实中了项羽一箭。
但刘邦凭借惊人的意志力扛了下来。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眼睛好到看清楚纪尘。
数万人的队伍,排列起来真的很广,后面很大一部分人根本看不见纪尘。
只是通过前面的反应来得知状况。
原本他们因为前面的反应而悲哀,而低落,现在则慢慢好转。
“没错!他一定中箭了!”
“方才箭雨太过密集,必有重矢命中其身!他只是强忍伤势,故作从容骗我等!”
“他就是想唬住我军,让我等不战自溃!”
人声沸腾,此起彼伏。
方才濒临崩盘的绝望,被这群人强行扭曲成一丝虚妄的胜算。
人人自我洗脑、相互慰藉,把不可能的奇迹,强行曲解为刻意的伪装。
人最怕的从不是强敌无敌,而是自己彻底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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